何雨柱抬脚刚迈出垂花门，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他站住了。
刚才跟雨水说的什么来着？
厂里食堂那些领导，平时没少吃我做的菜，这点面子应该给。
何雨柱慢慢皱起眉头。
不对。
他仔细回想，梦里那些年，他确实给厂领导做过招待餐，几乎一次不落。
可现在他就是个普通厨子，刚进厂一年，手艺虽然不错，但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厂里那些小领导，确实吃过他做的菜，可那都是大锅菜，不是专门给谁做的招待餐。
人家认的是食堂，不是他何雨柱这个人。
他哪来的底气说“这点面子应该给”？
何雨柱站在那儿，太阳照在脸上，他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把梦当真了。
刚才跟雨水说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是梦里那些年的场景。
领导们拍着他肩膀说“傻柱手艺好”，他端着盘子进小包间，人家给他递烟……
可那些还没发生。
或者说，在这个真实的、他现在正活着的世界里，那些都还没发生。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不行。
这样不行。
他必须分清楚，什么是梦里的事，什么是现实的事。
梦里那些事，是提醒，是预警，是让他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什么事会发生什么事要提防。
但不能把梦里的事，当成已经发生的事。
更不能把梦里的关系、梦里的资本，拿到现实里来用。
他现在就是何雨柱，一个普通的食堂厨子，有个妹妹，爹跑了，没背景没人脉，刚刚得罪了一大爷和街道办主任。
这才是现实。
何雨柱站在原地，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继续往外走。
不管怎么说，去厂里开证明这件事，还得办。
刚才跟雨水说了，不能让她失望。
而且，他也确实想去保定看看何大清。
只是得换个说法。
就说自己想去保定学个菜，或者采购点调料，反正食堂里这些事，领导们也不会太较真。
实在不行，就实话实说，去看爹。
何大清虽然跑了，但没犯法，谁还能拦着儿子去看爹？
何雨柱想通这些，脚步又轻快了不少。
走到胡同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
老太太那边，估计今天或者明天就得来找他。
王主任碰了钉子，肯定得搬老太太出马。
老太太在院里说话有分量，而且跟街道办甚至更上面都是有点关系。
她昨天那番话，听着像是关心，实际上也是在探他的底。
何雨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管谁来，他都是一个态度，钱要退，人要判。他不要多的，也不要少的，就要个公道。
何雨柱一路往轧钢厂走，越靠近厂子，熟人越多。
有骑自行车从他身边过的，回头看他一眼，嘀嘀咕咕跟同伴说些什么。
有走在他前头的，听见脚步声回头，眼神在他脸上转一圈，又赶紧转回去。
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何雨柱当没看见。
爱说说去，反正他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只当放屁。
这群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摊他们头上，他们当然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忘恩负义的，有说易中海活该的，还有说这事儿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的。
何雨柱一概不理。
这辈子，他只过自己的子，别人爱咋咋地。
进了厂门，直奔食堂。
还没等他去找主任，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
“傻柱！傻柱！”
“听说你把你院里的一大爷给告了？跟姐说说，咋回事呗？”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精神有些恍惚。
刘岚，梦里这个女人，跟自己牵绊也算是不浅。
从轧钢厂到后来娄晓娥开的饭店，两人共事了大半辈子。
她那张嘴，出了名的大喇叭，什么话都藏不住，可心地不坏。
两人磕磕绊绊几十年，有吵有闹，也有互相帮衬的时候。
现在她刚进厂，还没成后来那个风风火火的刘姐，看着还年轻，但眼里的八卦是藏不住的。
何雨柱收回思绪，淡淡说了一句：“没事。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说完，绕过她往里走。
刘岚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何雨柱已经走远了。她嘀咕一句：“嘿，这小子，吃枪药了？”
何雨柱没管她，径直走向主任办公室。
推开门，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端着茶杯喝茶。
看见何雨柱进来，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玩味。
“哟，这不是傻柱吗？”主任把茶杯放下，往后一靠，“今儿还有心情上班呢？”
何雨柱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心里就有数了。
“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上班？”
主任笑了笑，手指敲着桌面：“傻柱啊傻柱，你都把你易中海给告了，咋还有脸来上班？”
“你别忘了，你这工作可是易中海推荐进来的。”
“没有易师傅，你能进得了轧钢厂？”
何雨柱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梦里他知道，这个严主任，跟易中海关系不错。
当初他进厂的事，确实是易中海帮忙说的话。
可那只是“说话”而已，真正的名额……
“严主任，我怎么听说，我这个工作，是我爹留给我的呢？”
严主任脸色微微一变。
何雨柱继续说道：“我爹何大清，原来也是厂里的厨子。”
“他走的时候，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该我顶上的。”
“这事，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严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明镜似的。
梦里那些事，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他记得梦里有人说过，当年何大清走后，厂里本来该让他顶替。
可严主任和易中海联手做了点手脚，把他的名额压了一年多，让他先当临时工，后来才转正。
严主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那个……你有什么事？”
他板起脸，“有事就说，没事就出去。我这忙着呢。”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撑在办公桌上。
“主任，我来开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