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旧梦的《辞旧梦,见青山》真的是短篇小说的标杆之作,秦渡沈昭宁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本书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10086字,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辞旧梦,见青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
5
明明白天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却忽然下起了雨。
秦渡陪儿子玩了两个多小时,心情越发烦躁。
沈昭宁的电话打不通,沈卿的电话也打不通。
他叫来保姆陪儿子,自己去书房翻着通讯录,却发现沈卿的朋友里,他只认识研究院的那几个。
可她已经离职了,同事本联系不上她。
一想到研究院,他就更加心烦。
那是全省最好的研究院,想入职需要有学历有本事,可进去了想得到重用,就必须背靠大山。
当初沈卿毕业,他看出她想进研究院。
于是他一层层找了近十个人搭桥,又往里不断砸钱,才总算让她一入职就接手重要。
沈昭宁查他的流水,只知道他了几百万。
可实际上他通过其他渠道投进去的,和这四年里为了维护关系而的款项,至少五千万了。
然而他付出了这么多,沈卿却自顾自辞职,说不就不了!
“真是愚蠢。”
秦渡骂了一句,手机锁屏,穿了外套打算去看看。
但他刚开门,沈昭宁就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给她打伞的保镖恭敬鞠了一躬,帮忙关上门。
他皱起眉:
“怎么才回来,我不是给你发了信息,所有钱我会给你三倍,你别太过分。”
沈昭宁脸颊通红,走路踉踉跄跄。
说话时有些大舌头,却明显带着不爽:
“我凭……凭什么要听你的,我们本来就是联姻,你又不爱我,你从来不带我出席活动,你心里只有那个恶心的小三……”
“对,小三。”
“我妈说得对,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她妈爬上了我爸的床,她爬上了我丈夫的床,她们母女怎么这么恶心,就非要缠着我们不放……”
“不过没关系,我比我妈更早发现,这样她就没机会给你生女儿了,免得以后一代一代传下去,我永远不得安宁……”
秦渡听得脸色越发难看。
她酒劲上来,迷迷蒙蒙要往他身上倒,反被他一把推开。
额头撞到墙上,沈昭宁清醒了几分,直勾勾盯着他。
半晌后,她问:
“秦渡,你真的爱她吗。”
秦渡没说话,只是望了一眼外面的倾盆大雨。
不知道会不会打雷,沈卿最怕电闪雷鸣,会做噩梦。
他的沉默让沈昭宁咬破了嘴唇,随后像是发癫一样笑了。
“你爱她又什么用,我们已经联姻这么多年,还有一个儿子,沈家秦家有多少利益瓜葛,本不可能离婚。”
“她沈卿再怎么样,小三就是小三,她一辈子都是小三!”
啪的一声,沈昭宁的脸被打到一侧。
秦渡用了全力,打完口起伏,愤怒到了极致: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沈昭宁愣愣地站在原地,蓦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反问他:
“秦渡,我哪个字说错了吗,她难道不是吗。”
秦渡已经没心情跟她撕扯,他招呼了保镖要出门,余光忽然间瞥到她的裙角,有一抹晕染的红色血迹。
“这血哪来的。”
“你对沈卿动手了?!”
沈卿低头扫了一眼,不屑一顾:
“她那病恹恹的死样子,哪值得我动手。”
“大概,是我朋友那一脚踹地太用力……”
秦渡倒吸一口冷气,扭头抢过伞就跑了出去。
6
房子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秦渡不敢相信只是两天没来,这里就变了样。
“沈卿,沈卿!”
他喊了几声没人应,脆踩着碎屑往里走。
这一路,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痛苦。
他们一起挑选的茶几,电视柜都砸了,沈卿的手机也四分五裂。
桌上摆放的鲜花被扯下来,花瓣的汁水黏在地上,混进碎裂的相框里。
每一张合影都被烧得七七八八,他亲手挂上去的窗帘也烧了一半。
沈昭宁带了不少人,肯定下了死手。
那沈卿她……
越想越害怕,秦渡推开卧室门,可里面也都被砸了,本没人。
秦渡急忙打电话,伴随着无人接通的忙音,他把整个房子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沈卿的影子。
电话挂断,他找到沈昭宁的号码:
“沈卿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那边的沈昭宁似乎又在喝酒,醉醺醺地冷嘲热讽:
“你的沈卿,我怎么知道在哪儿?”
“无非就是傍不到你,又去找别的已婚男人……”
“沈昭宁!我没跟你开玩笑!”
话筒陷入一阵沉默。
秦渡咬着牙继续翻找,忽然间看到门口碎渣里,有一张叠起的A4纸。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单手翻开,在看到孕检单几个字的刹那间,脑袋一下炸了。
单子的末尾,是几行娟秀的字:
“秦渡,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不拖累你。”
“现在我有工作,有自己的房子,还有了你的孩子。”
“哪怕我依然配不上你,但是我们结婚好吗,我可以签婚前协议,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要,我只想和你有个家,真正的家。”
电话那边,沈昭宁又喝了几口酒,才说:
“我让人把她扔到大街上了,反正她妈就是出车祸死的,她要是被撞死,那也是!”
秦渡猛地站了起来。
“沈昭宁,你找死!”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你们沈家有多少生意,是依附在我秦家手里,你最好是祈祷沈卿没事,否则我秦渡就算是搭上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挂断电话,他冲进雨幕,可大雨早就把所有痕迹冲刷净。
街上空无一人。
秦渡颤抖着手指想找人查监控,但在雨水里,他却怎么都点不亮屏幕。
一股无力感袭来,他用力抓紧了头发。
他好像做错了,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后悔了。
7
我在暴雨里走了十几公里路,才想起我的手机还在家里,而我身无分文。
沈昭宁朋友的那一脚,让我大腿扎在碎片里,出了很多血,走在路上有几个好心人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厚了脸皮,借了五十块钱。
然后靠这五十块打车上山,敲开了寺庙的门。
僧人一看我这幅样子,就马上双手合十,为我准备好房间。
我小腹痛得厉害,弯着腰嘴唇苍白:
“我昨天……刚做了流产手术,我不知道我这种罪人,有没有资格入寺……”
他摇摇头:
“施主,寺门大开,从来只为渡苦。”
“跨过来,便是跨过去了。”
我垂下头,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即使外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我也一刻没有醒来,直至睡到次下午。
我去洗了澡,换了身净衣服。
然后僧人带着我,去见妈妈。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车祸里,只有我知道她奔向车流不是赴死,而是求生。
这十几年我和沈家没有丝毫瓜葛,我独自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进入社会,从来不对外提起妈妈。
但会偶尔来寺庙陪她住几天,吃几天斋饭,聊聊天。
直到五年前我谈起恋爱,妈妈不许我再来。
“卿卿,你有了新的生活,不该总把岁月浪费在我身上。”
“去过你的子吧,等结婚那天,你带他来寺庙烧一炷香,我远远得看一眼,就足够了。”
所以我拼命努力工作,做研究,赚钱攒钱。
我知道配不上秦渡那样好的人,我得付出更多,才不会给他丢脸。
我盼啊盼,想着再努力一点,就能早点结婚。
就能带着他来给妈妈看一眼,让妈妈放心。
但也正是因为过于努力,让我被骗了足足五年。
假如我能看看他的手机,偶尔独自去一趟他的公司,上网搜搜秦氏集团的新闻,是不是我就能早点知道真相。
可,妈妈和丈夫相爱十年,也是在我八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这次如果不是秦渡主动告诉我,我会不会也要等到孩子生了,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才彻底清醒。
恍神间,门开了。
妈妈一身僧袍,明明已经出家,却还是在看到我时红了眼眶。
我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失声痛哭,不断说着对不起。
可哭完后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问我想不想去看晚霞。
我点点头,她像小时候那样,牵着我的手坐在门槛。
我们望着漫无边际的橙红,云朵被烧成耀眼的余烬。
妈妈在医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晚霞,所以她顿悟了。
我静静地等待夕阳缓慢沉入地平线,心绪也逐渐平稳。
她粗糙的手掌拍在我手背,说了同样的话:
“施主,寺门大开是为渡苦。”
“你跨进来,便是跨过去了。”
天黑了,灯光亮起。
我双手合十:
“谢觉非师父为我开悟。”
此后,我安安稳稳在寺庙做起了志愿者。
帮忙打扫,给上山来拜佛的人打粥,盛斋饭。
闲暇时间也会学着念往生咒,希望孩子下辈子能投生到幸福的家庭。
一个月后,我补办的身份证到手,就和妈妈他们告别,下山去云南住一段时间。
我还有家的时候,妈妈念叨过很多次,想我们一家三口去看洱海。
后来妈妈出家,爸爸回归家庭后不过两年就病逝,我又只是个在孤儿院的孩子,谁都去不成。
现在我长大了,总该去一趟。
高铁站里我检票候车,在角落查攻略时,听到身边有人提起了我的名字:
“沈卿,名字倒是蛮好听的,就是不知道跟秦总有什么关系。”
“肯定是小情人,不然他怎么能大费周章发寻人启事?”
“那他原配岂不是要气死,就这么明目张胆出轨。”
“据说是商业联姻,哪有什么真爱。”
“那也不能出轨啊,这个沈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
我按了按口罩,回头看到那人手机上的新闻。
秦渡在找我?
为什么,催我还钱?
可那些账单本站不住脚,只要我去打印我的流水,就能证明他为我花的钱,我都还回去了。
其他的都是,都是真正用在上的,我一分都没见过。
那他找我做什么?
还是说,沈昭宁不肯罢休?
时间到了,我戴上帽子上了车。
高铁刚发动,身边的人才姗姗来迟。
他坐下时扶了扶座椅把手,露出无名指的戒指。
是我准备求婚的那一枚。
8
再次见面,好像打胎的人是他,不是我。
我在寺庙平心静气,已经养好了身体,而他身形消瘦,下巴满是胡渣,眼睛里也布满红血丝。
“卿卿,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
他先开口,嗓音沙哑,说完后还偏头咳嗽了几声。
我淡淡等他咳完,才开口:
“秦总,如果你是为了那六百万……不,一千一百万,那拜托你给我两天时间,我需要打印我的流水,以证明……”
“不是,不是为了钱。”
秦渡巴巴说完,有些难堪地叹了口气。
“那些钱本来就是昭宁赌气,故意找你麻烦。”
“我那时候也在生你的气,就没说什么,但其实没打算让你还,你放心,沈昭宁也不会再向你索要。”
我觉得莫名其妙:
“你生什么气?你不是认定我一直都在装吗。”
他越发难堪,十指绞在一起:
“情人节前一天,沈昭宁拿着我们在一起的照片质问我,为什么出轨,是不是想破坏我们两家的联姻。”
“她是大小姐脾气,我怕她找你麻烦,就提出用来封她的嘴,但她收了之后,忽然跟我说,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她给我讲你妈妈和岳父的事情,说你找我,是因为我是她丈夫,而不是真的爱我——”
我听得面无表情,忍无可忍打断他:
“在你主动说之前,我本不知道你结婚,更不知道你老婆是沈昭宁。”
“如果我知道,那场学术论坛我绝对不会去。”
秦渡眼眶通红,他点了点头,而后又用力点了点。
“我现在知道了,那是她胡说八道。”
“可我当时实在很生气,我以为你是故意演了五年,再加上你非要我情人节陪你,我以为你是想挑衅沈昭宁。”
“我……我当时没了理智,才会有后面的事,对不起。”
乘务员推着小推车来售卖特产,我转头望着窗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以为他早就知道我是沈家私生女,所以故意跟我玩了五年。
他以为我是为了报复沈家,故意接近他五年。
可现在说开了,却又都是误会。
乘务员推着小车离开了,车厢恢复喧闹。
我冷下脸,认认真真告诉他:
“秦渡,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误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你隐瞒你的家室,和我谈恋爱,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小三,这就是欺骗,我不会原谅你。”
他慌了,急忙说:
“卿卿你听我解释,我和沈昭宁是联姻,没有爱情的,我追求你是因为真的喜欢你。”
“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本来打算情人节的时候和你摊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一切和沈昭宁离婚,我可以娶你……”
多么荒唐啊。
我静静听他说完,嗤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话,我孩子时候就听过了。”
9
“爸爸的原配找上门,妈妈才知道他有家室。”
“她找爸爸要个说法,爸爸说他和沈夫人是联姻,他对妈妈才是真爱,还说他打算等过段时间就离婚,正式娶了我妈妈。”
我越说越觉得可笑:
“可是就算他真的离婚,真的和妈妈结了婚,又能改变什么。”
“妈妈永远都带着小三的恶名,我永远都是婚外私生女。”
“秦渡,从你隐瞒家室追求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在害我,就是在陷我于不仁不义。”
“而现在你又想像他死妈妈一样,死我吗。”
秦渡的嘴唇抖了抖,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和我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可那只手抬起来,又落下。
最后转为更加剧烈的咳嗽。
很久,他才喘过气:
“不是的,我和沈昭宁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你是我秦渡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以后我想用所有一切来补偿你,为你赎罪……”
我从包里翻出耳机,一边戴一边说:
“但我已经不爱你了。”
“卿卿……”
“我说,我不爱你了,我不会嫁给你,而且孕检单你应该看到了吧,你不想我生下你的孩子,所以我打掉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什么时候……”
“辞职之后,发现你给我喂了五年避孕药那天。”
“所以秦渡,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所谓的赎罪和补偿都是你对自己的交代,而不是对我。”
“如果你再敢扰我,我就报警。”
说完我点点手机,在热闹的歌声里闭上了眼睛。
醒来时,身边换了个人。
之前的对话好像是我的一场梦,唯有我口袋里的那枚戒指,在提醒我这都是真的。
落地云南,我用这部妈妈送我的手机拍了很多照片,发给她。
她很忙,到了晚上才回了几个字,嘱咐我注意安全。
我在这边无所事事住了好几天,每天除了吹海风就是走来走去,又或是在民宿里睡觉。
一周后,我的账户冒出两百多万。
说是没结清的研究院工资和分成,以及我所出的房款。
紧接着有个陌生号发来信息:
“卿卿,祝你一切都好。”
我没回复,只是快速给房东转账,决定再续半年房费。
而后喝着咖啡,发起了呆。
这段时间秦家沈家的丑闻满天飞。
秦渡把所有事都迁怒于沈昭宁,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搞垮了沈家,秦家也摇摇欲坠。
沈昭宁回家找她妈妈想办法,却亲眼看到她妈妈和家里的老管家勾搭在一起。
沈家的家业大多被他们败光,就算想反击也没资本,只能认栽。
就在前不久,秦渡查出了肝癌。
当年爸爸也是死于这个病。
大概是隐瞒多年,心里压力过大导致,又或者是命运使然。
就像妈妈说的,凡尘过往,孽缘纵生,都有因果。
感情这道坎,妈妈跨过去了,我也跨过去了。
但爸爸没有,秦渡也没有。
他们都留在原地,一年又一年,直至尽头。
手机再次震动,依然是那个陌生号。
“卿卿,再见。”
起风了,头发盖住眼睛,让我看不清屏幕。
所以我没回。
我只是抬头望着海面,一言不发。
秦渡,我不要再见。
我们再也不要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