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的消息一传开,整片外门院落都热闹了起来。
有人兴奋,是因为终于等到争资源的机会;有人发愁,是因为每逢小比,总有人要在擂台上断手断脚;更多的人,则纯粹是去看热闹。
凌辰却知道,这一场热闹里,自己一定会被推到最前头。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报名册刚摆到任务堂门前,赵虎便带着人堵在了路口。
“让让,让让。”
他大剌剌分开人群,目光直直落在凌辰身上,笑得意味深长:“这么大的外门小比,咱们院里谁都能不去,唯独凌师弟不能不去。”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对啊,凌师弟不是命硬吗?”
“都能从裂齿狼口下活着回来,上擂台总不至于怕吧?”
“不会真连报名都不敢吧?”
赵虎这番话看似抬他,实际上却是把他往火架上架。外门弟子最重面子,若他当众退缩,往后只会被踩得更狠;若他报名,赵虎便能在擂台上明着整死他。
两边都不是好路。
可对现在的凌辰而言,这恰恰是路。
他抬起头,目光从报名册、赵虎,再扫到一群看戏弟子脸上,神色仍带着几分压抑和隐忍:“我若报名,赵师兄不会又说我不知天高地厚吧?”
赵虎听得哈哈大笑:“怎么会?同门切磋,我这个做师兄的,巴不得你长进。”
话说得冠冕堂皇,眼里却全是冷意。
凌辰心里冷笑,面上却像真被到了无路可退。他沉默两息,忽然伸手接过报名笔,在名册最下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凌辰。”
两个字落下,四周先是一静,随后哄笑与惊呼同时炸开。
“他还真敢报!”
“这废物是疯了吧?”
“赵师兄,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赵虎盯着那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得逞之色。他原本还担心凌辰死活不肯报名,自己没法在众目睽睽下收拾人,现在倒省事了。
“好,很好。”赵虎拍了拍凌辰肩膀,力道重得像要捏碎骨头,“明演武场,师兄等你。”
凌辰故意被拍得身子一晃,低头没应。
可等赵虎转身走开后,他眼底那层隐忍却一点点沉成了锋利的冷光。
报名册上的墨迹还没。
从这一刻起,他和赵虎之间,便不再是破屋和院角里那种见不得光的欺压了。
而是擂台上,众目睽睽之下的胜负。
凌辰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时,余光却瞥见任务堂门内的老执事朝他多看了一眼,神色里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显然,谁都没想到,这个一向被人当泥踩的少年,竟真敢把名字落上去。
夜里回屋,凌辰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把外门小比的规矩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首轮抽签,败者直接淘汰;若能一路进前十,便有资格进藏经阁一层挑选基础功法,还能领到一瓶养气丹。若能进前三,甚至会被内门执事单独记名。
资源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名。
只要他能在这一场里打出来,孙执事那种人以后再想随手把他往死里压,便不会那么容易了。
窗外月光淡淡落进屋里,照在那本被他借来的《青玄吐纳诀》上。
凌辰坐在月色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中反复推演的却不是输,而是怎么赢。
不是勉强赢。
是怎么赢得既合理,又足够让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