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闩好里屋的门，走到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旧木柜旁。屏息凝神，意识沉入一片虚无。
下一刻，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并非真的“看见”，而是一种清晰的感知——一个巨大、明亮、整齐的现代化空间。货架林立，商品琳琅满目，从粮油副食到服装家电，从药品器械到书籍文具，一应俱全。这是她重生归来时，发现跟随自己灵魂而来的“遗产”——一座完整的、静止在某个时间点的超级市场。里面的一切都可以凭意念取用，但无法进入活物，时间流速也与外界不同。
前世，她靠着这个空间在商界无往不利。这一世，她本想藏好它，安安分分，弥补前世的遗憾，过点平静小子。
但现在……
意识迅速掠过一排排货架，锁定在药品区。抗生素，退烧药，消炎针剂，葡萄糖注射液，生理盐水，无菌纱布，消毒药水……她小心地挑选着这个时代可能有的、或者包装不起眼、可以撕去标签的药品和器械。
然后转到生鲜区，取了一小罐粉，几颗鸡蛋，又拿了点小米。甚至还在户外用品区，找到几个不起眼的暖贴。
东西不多，但样样紧要。
意识收回，沈曼手里已经多了个半旧的布袋子，鼓鼓囊囊。
她先试了试顾卫东的体温，烫手。立刻用空间里拿出来的体温计（老式水银的，不起眼）测了，三十九度八。
不能再等了。
她烧了热水，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避开伤口，给他擦拭额头、脖颈、腋下，进行物理降温。然后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碾碎的退烧药和抗生素粉末混着温水，一点点喂进去。动作生疏却异常坚定。
清理伤口是最难的。绷带被血和脓黏住，她不得不一点点用生理盐水浸湿，小心剥离。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红肿溃烂的创面时，饶是有了心理准备，沈曼的手还是抖了一下。她深吸口气，拿起消毒镊子和棉球，蘸着双氧水，开始清理。昏迷中的顾卫东似乎感觉到了剧痛，身体无意识地抽搐，喉间发出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忍一忍，顾卫东，忍一忍。”沈曼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给自己打气，“你会好起来的。你必须好起来。”
清理，上药，重新用净的无菌纱布包扎好。处理完最大的伤口，又检查了其他固定夹板的地方，调整了松紧。
做完这一切，沈曼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腰也酸得直不起来。外面天色已经黑透，雪光映着窗纸，泛着冷冷的蓝白色。
她熬了小米粥，冲了粉，自己胡乱喝了几口，又试着给顾卫东喂了一点米汤。大部分都沿着嘴角流了出来，只咽下去一点点。
但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希望。
夜里，沈曼不敢睡实。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炕边，隔一会儿就试试他的体温，用温水润湿他的嘴唇。高烧反复，时退时起，伤口也疼得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地蹙眉。
后半夜，温度又猛地窜高。沈曼咬牙，给他用了一剂空间里的退烧针。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差点扎歪。
“顾卫东，”她看着他烧得通红、却依旧英俊得惊人的脸，声音沙哑地嘀咕，“我上辈子大概真是欠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