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的寒风卷过空荡的院子。
两只芦花鸡叫着,张山峰提着鸡,这一世老子如果不能弥补遗憾,重生就是个笑话!
今晚他便打算去山中打猎,视力已经恢复了,身体素质也已经加强,更何况还有系统给的二十米内射击必中精通!
粮,会有的!肉,也会有的!
子只会越过越滋润。
这个家有我在,绝对散不了!
………
刘长舌挎着个空筐,正跟旁边一个婆娘路过王家院门口,嘴角就撇开了,嗓门拔高。
“哎哟喂,都瞧瞧老王家这门庭,当初招姑爷那会儿还以为捡了宝,结果呢?招来个五毒俱全的瞎眼败家子!”
“啧啧,再看看他家那二闺女,脑子也不灵光,认命哟!要我说啊,这一家子,怕是彻底完犊子咯,还不如当初让人吃绝户了呢,起码落个清净!”
旁边一个瘦婆娘立刻接上话茬。
“可不说嘛,听讲没,那瞎子姑爷欠了一屁股赌债,还不上,竟把自家大姨子都给押上字据了!”
“亲大姨子啊!扯不扯淡?”
“哎呀呀,作孽哦。”两人七嘴八舌,声音不小,正好能让灶台旁边忙活的王冬娅听着。
她手指一僵,脸色暗淡下去。
低着头继续忙活手上的野菜叶子。
这种长舌妇婆娘议论起来就是没完没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况且本都不需要长舌妇去传话。
屯子里谁不知道自己家里这些事?
有时候张山峰下手重了,自己那惨叫声,隔几条小路还是能听得到的。
张山峰同样在屋里,瞥见媳妇脸色不对,刚才院外的声音他听得清楚。
他娘的!欺人太甚!
老子的家事,还需要你们去议论?
再次抄起木棍子,几步就跨出了屋门。
“刘长舌!你他娘的皮痒找抽是不是,老子眼睛是瞧不真亮,可耳朵还没聋!”
“再满嘴喷粪嚼我家的舌,信不信老子先管教管教你那张臭嘴!”
“有那闲工夫心别人家,不如先回去瞅瞅你那四十好几还打光棍,游手好闲的懒汉儿子,自家一屁股屎擦不净,还有脸说别人?”
这一嗓子,配上他手里那刚敲破狗大强脑袋的棍子,威慑力十足。
墙外正说得起兴的刘长舌两人,笑声戛然而止,刚才得知那狗大强被敲破了头,二人心里顿时发了毛。
“咱们走,不跟瞎眼货一般见识!”
“晦气!”
刘长舌脸色涨的难看,嘟囔了一句,快步走远了。
灶房门口,王冬娅手里还捏着一把野菜,看着院中持棍的张山峰。
感觉今天的张山峰很奇怪,和往常不太一样,平常喝了酒,就要去赌钱,然后输个精光回来,再打自己一顿解气。
今天倒是挺安稳待在家里。
甚至还给家里出气。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传来王春花的声音。
“二妹,还愣着啥?快洗菜,待会给娘煮野菜汤补身子,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指望不上的。”
王春花用力搓着手里的野菜,声音低了很多,更像是对妹妹的嘱托。
“冬娅,你听大姐一句。往后要是大姐真不在了,被着嫁了光棍,你可得警醒点,无论如何,守住这个家,照看好咱娘。”
“张山峰那人信不得,我怕到时候再给你和娘抵押上去赌钱,唉。”
她作为家中大闺女,虽是养女,但同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
张山峰站在院落中。
手里抓着两只芦花母鸡,心想那两只芦花母鸡得先一只,给丈母娘,冬娅还有春花她们补补身子。
这些子,她们白天上工累得够呛,回来还要挨自己的打骂,眼见着都瘦了一圈。
冬娅尤其明显,手腕细得一把能攥住,锁骨也支棱出来。
好在身子底子还没垮透,细致还是有硕果,生了孩子也饿不着。
还好系统奖励了不少腊肉,总得让家人吃上点实在的。
接着,他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两斤腊肉出来不敢多拿,十斤的量太多了,拿出肯定惹来怀疑,剩下的留着往后上山当粮。
随即走到灶台边,拎起一只芦花母鸡,麻利地放了血,褪了毛。正要下刀切成块时,听见脚步声。
王冬娅挪到了门边,一眼就看见砧板上鸡肉。
这一刻,她脸色涨的难看。
张山峰见状,挤出个笑,想着给媳妇补补身子呢。
“媳妇,我把鸡了,一会炖上,给你们都补补。”
王冬娅的眼睛盯着那只处理过按在砧板上的母鸡,身子开始发抖。
补身子?
这话她听过太多遍了。哪次不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这鸡是家里能生蛋换油盐的指望,是她们姊妹几个心里头的活气。
现在,这活气被张山峰彻底斩断了!
这时候,王冬娅眼泪涌了出来,淌了满脸,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发颤。
“张山峰,我求求你了。”
她腿一软,顺着门框往下溜,瘫坐在地上。
“我娘,我大姐,我们还想活啊。”
她抬起泪眼,望着他,眼里满是绝望。
“我们不想饿死,这鸡没了,往后的子可咋办呐,没有鸡蛋还咋去换粮食,咱们这一家本撑不到年底分粮。”
那哭声,像刀子割在张山峰心上。
他心里也是无比的痛,知道自己这举动又被媳妇往最坏处想了,他确实是想让她喝口热乎的,补补身子。
眼下解释再多也是徒劳,信任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挽回的。
他往前挪了半步,看着瘫坐在地上流泪的王冬娅,放低了声音。
“冬娅,对不住。以前都是我混账,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这鸡汤,你趁热喝,也给娘和大姐留上。”
“子我指定让它好起来,你就信我这一回。”
说完,他转身把剁好的鸡块焯水下锅,添水加柴。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侧脸。
汤滚了,溢出带着油星的香气。
他把炖好的鸡汤端到屋里那饭桌上,盖子掀开一角,又从怀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两斤腊肉,放在一旁。
“媳妇。”
他走之前,对着王冬娅交代一句。
“我去山里转转,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鸡汤和肉,你和娘,还有大姨子多吃点,不用省着。”
王冬娅就这么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傍晚的夜色里,屋外是刮过屯子的寒风,呜呜作响。
她半晌才回过神,走到桌边,看着冒着热气的鸡汤和腊肉。
可是….
“秋冬,傍晚里进山去打猎?”
她喃喃自语,这个钟点,黑灯瞎火的,野兽都归窝了,哪有人这时候去打猎?
屯子里老猎户都不会这么。
他是不是又去找那帮二流子赌钱了?拿了家里最后一只鸡炖了,用来暂时掩饰,自己好溜出去?
说什么去山里。
也许就是骗人的幌子!
她望着窗外,叹了口气。
果然张山峰还是没变,一直是那个爱赌钱的打媳妇的酒鬼,刚才自己竟差点相信他了。
她在心里也同样觉得,这个男人满嘴的谎话,就没有真正的改变过,说的全是用来蒙骗她的。
王冬娅在想,这次赌钱回来,张山峰指定又要伸手打自己,到时候自己就拿一把剪刀自尽….
这样走了也好,少了一张嘴,以后就让三妹照顾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