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峰到了王家屯边上的黑虎山脚下。
这山里是好东西不少,可一到秋冬天,敢进来的人就少了。
都说这山里气候邪性,白天头照着可能还行,一到太阳落山,那风就跟刀子似的,那家伙冷滴很!
屯里不是没出过事,也有喝醉的倒在路边,第二天人就没了,这不是闹着玩的。
“一更啊里呀月牙出正东啊,梁山伯呀懒读诗经啊,思念祝九红啊,十载的那个同窗情谊地那个重啊重啊。”
正寻摸着上山的道,听见旁边小路上有人哼着小调,是东北老辈人传下来的调子,听着有两段。
吆喝,还是月牙五更。
张山峰循声看去,瞧见个敦实的人影,走近些才认出,是屯西头的周铁柱。
他爹是周铁匠,为人厚道,屯里谁家农具坏了都乐意找他修,不多收钱。
这周铁柱随了他爹的性子,实在,还跟着老猎户王栓虎学过几年,手上有点打猎的本事。
周铁柱也瞧见他了,停下小曲。
多少有些惊讶。
“山峰,你咋跑这来哈的?”
“你眼睛不是瞧不太真亮吗?”
他凑近些,有些不放心。
认为这张山峰指定是喝了酒,估计也是走错了路,来到这黑虎山脚下,毕竟屯子里谁不知道张山峰的尿性。
还是劝了一句。
“这大黑天的,山里可不好走。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冻着了。”
张山峰挠了挠头,开口道。
“没事,铁柱,多谢你的好意。”
“我是想着,上山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个野兔山鸡啥的,家里也好添点油水。”
周铁柱听了,打量他一下,点点头,男人嘛,为家里张罗吃食,天经地义。
“也是,都不容易。”
他爽快道。
“那成,你跟我后头吧,这山路我熟。可跟紧点,黑灯瞎火的走岔了,我可没法跟你家人交代。走吧!”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哼起了刚才的小曲,迈开步子往山里走去。
张山峰见状,跟在他身后。
让周铁柱引路这样倒是也不错,他好歹是有几年的狩猎经验,知道哪里猎物多。
到时候自己只要拉弓射箭就行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几里山路。周铁柱起初没在意,听着张山峰紧跟着,心下有些讶异。
这张山峰眼睛不好,脚底下倒挺利索,他起了点较劲的心思,暗暗加快了步子,心想这没怎么爬过山的知青,过会准得喘不上气。
又走了两里多地,周铁柱自己气息都有些粗了,回头一瞅,张山峰还是那个距离跟着,脚步甚至没乱。
他不由得嘀咕。
不对啊,自己常年在山里跑,身体素质在屯里年轻人里也算拔尖的,这张山峰咋能跟得这么紧?
说不定这张山峰硬撑着呢,实则已经累的撑不住了,现在硬扛着呢。
男人那点好胜心被勾了起来。
周铁柱吸了口气,开始再次发力,脚步迈得着急,一口气直接冲上眼前的几段坡。
“嘿咻,嘿咻….”
十多分钟后。
这几段坡,斜度蛮高的,一般人爬上一段都得累个够呛,更何况这四五段坡呢。
这下总该甩开了吧?
我就不信了,这张山峰没上过山的常人,还能比得过自己的腿脚?
不过这么一走,也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靠在树上,一只手撑着树大口喘气。
就在这里等等他张山峰吧。
估计要好大一会才能跟上。
周铁柱撑着膝盖喘气,回头望去。
却见张山峰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跟上来,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开口问他。
“铁柱,咱们不是要去狩猎打猎物吗,怎么在这小坡上就停了?这还没到深山里吧。”
周铁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睛都瞪圆了,张山峰这腿脚,这耐力,咋练的?
他可是实打实跑了好几年山的人!
不可能啊!
况且张山峰还是个半残疾人,这身体素质差距也太大了,刚才还想让这张山峰佩服佩服,好让他夸一夸自己这强大的身体素质。
没想到就这么被反超!
而且还是轻而易举!
【叮!检测周铁柱一人产生中度震惊,激发系统奖励。】
【系统奖励:提高宿主狩猎必中距离,将由20米内距离,提升到五十米内。】
张山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铁柱在跟自己较劲呢。
他暗自失笑,自己吃了锻体丸,这哪是寻常跑山能比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让他这么一震惊,自己白白获得奖励,意味着提高了射击的精准度。
遇到野兔,花尾榛鸡就是手到擒来,跑得再快也得被射中,但要是狍子,鹿之类的话就够呛,自己手上只有一把木弓,一箭很难制命。
周铁柱站起身后,也不再多琢磨。
身子骨好归好,可是在这黑虎山里,还得看能不能把猎物带回去,他摆摆手,对张山峰说。
“行啊山峰,以前光见你喝酒,没成想身体素质的底子还不赖。”
张山峰只笑了笑,含糊应道。
“也就是今个凑巧,腿脚听使唤。平常可撵不上你。”
他心里清楚,显山露水不是好事,容易招麻烦。能藏就藏着点,自己也不是张扬的小孩了。
周铁柱朝前头一片林子指了指,压低声音。
“瞅见没,这片林子,再往前头的沟塘子,就是咱黑虎山主要的猎场了。下套子的,蹲守的,多半在这片。”
他回头看看张山峰。
“不过,打猎不光靠腿脚,更靠眼力,经验,你这眼睛不行啊,就在这树底下坐着,千万别乱走。”
“等我回头,给你薅点榛蘑,松蘑,带回去炖汤也挺鲜,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但你要是走丢了,碰到了狼啊虎啊,被吃了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劝你就蹲着别动。”
张山峰知道周铁柱是好意,点点头,等周铁柱提着柴刀,猫着腰,钻进另一片林子后,他就动了。
他从空间中取出木弓和弓箭,自己的眼睛也是强化过的,现在看目标清晰无比。
走了几分钟,他侧耳倾听,右前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咕咕咕的鸣叫。
是野鸡,可能还不止一只。
他屏住呼吸,缓步靠近。
距离拉近到十几米时,灌木丛一阵晃动,野鸡扑棱着翅膀就要窜起逃向密林。
就是现在!不用等了。
抬臂,拉弓,松弦,动作流畅!
嗖的一声,木箭离弦,精准地穿过野鸡体内。
那野鸡扑腾两下,便跌在枯叶堆里不动弹了。
张山峰走过去,拎起野鸡掂了掂,足有三四斤重,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狩猎精通,果然好用!
这种准头,是绝大多数猎户都达不到的程度。
掂了掂手里的野鸡。
光是一只野鸡还不太行,那还不得让媳妇失望了,冬娅和丈母娘她们都在家里等着呢,肚子实在是没油水。
到时候必须让她们先大吃一顿。
不过在家中王冬娅始终认为张山峰是去喝酒,赌钱,毕竟这么晚没回来,往常张山峰只能这些。
现在的王冬娅躺在炕头上一夜未眠,心里想着,第二天带着一身酒气的张山峰回来,一定会先给扇自己两巴掌解气,毕竟每次都是输光了钱还要再借完,才会回来。
系铃容易,解铃难。
这一点,他张山峰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