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官姓钱,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
他骑着一匹骏马,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带刀和带棍的衙役,浩浩荡荡进了李家庄。还没到村口,就听见他那尖细的嗓音远远传来:“李家庄的泥腿子们听着,本官奉府台大人之命,前来征收天降税!”
村民们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突然看到这阵仗,顿时如坠冰窖。
车三奇眉头一皱。天降税?他穿越前可是刷过不少短视频的,什么税种都见过,但这“天降税”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钱税官翻身下马,一双绿豆眼在陨铁上转了几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哟,听说李家庄发了大财?天降宝物可是要上税的,按律当缴纳宝物价值的五成作为天降税。这可是府台大人新立的规矩。”
“五成?!”
村民们炸了锅。
李老汉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上前:“钱大人,这陨铁还没卖呢,我们哪来的钱交税啊?”
“没钱?”钱税官冷笑一声,用马鞭指着那块巨大的陨铁,“那就把陨铁充公。放心,本官是个讲道理的人,会给你们一个公道价——十两银子。”
十两?
车三奇差点没笑出声。这块陨铁少说值几千两,十两银子连个零头都不够,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大人,这不合规矩吧?”二狗子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钱税官斜眼看他:“规矩?本官说的就是规矩!怎么,你想抗税不成?”他一挥手,衙役们纷纷举起了水火棍,“来啊,让本官看看谁敢抗税!”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村民们起农具,二狗子更是直接抽出了新打的柴刀。车三奇心中暗道不妙,这要真动起手来,以暴抗法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就在这时,王飞剑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钱大人,在下王家庄王飞剑。这陨铁已经被我王家以三百两的价格买下,税银我王家愿意代缴。只是……”他顿了顿,笑容温和却透着锋芒,“学生读书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天降税’出自哪条律法?”
钱税官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临时编的,但谁让他是官呢?这些泥腿子敢质疑?
“好你个王飞剑!”钱税官恼羞成怒,“读了几天臭书就敢质疑本官?这是府台大人新立的规矩,你是要抗税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刚要动手,车三奇突然大喊一声:“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车三奇走到钱税官面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钱大人,您别动怒。这陨铁确实值钱,但不是因为它本身,而是因为我有炼制神兵的秘法。”
钱税官眼珠一转:“你想说什么?”
“不如这样,我当场给大人演示一番,若是大人满意,这税银的事咱们再商量如何?”车三奇说得诚恳,实则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对策。
钱税官心想反正陨铁跑不了,看看也无妨,便点了点头。
车三奇让人取来一把衙役的佩刀。那刀锈迹斑斑,刀刃都卷了,明显是吃空饷的产物。他当众生火,将刀身烧得通红,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块陨铁碎屑,用现代冶金知识中的“渗碳淬火法”,一边锻打一边观察刀的变化。
半个时辰后,那把破刀竟然变得寒光凛凛。
车三奇随手拿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挥,刀刃过处,石头应声而裂。
“削铁如泥!这是削铁如泥啊!”
衙役们看得目瞪口呆。钱税官更是眼睛都直了,他一把夺过宝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那贪婪的模样恨不得把刀吞进肚子里。
车三奇趁热打铁:“钱大人,这门手艺只有我会。若是强征了陨铁,没有我的秘法,它就是块废铁。不如大人网开一面,让我们开设作坊,后每月给府衙上供十把腰刀,如何?”
钱税官犹豫了。
十把腰刀,拿去孝敬上官或是卖给军中,可比那点税银值钱多了。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我愿立字据,若有违约,任凭大人处置。”车三奇拍着脯保证,“而且王公子可以作保,王家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
王飞剑配合地点头:“钱大人,在下愿意以王家的名誉担保。而且作坊就开在我王家庄,大人随时可以派人监督。”
钱税官眼珠转了几圈,觉得这买卖划算,便答应了下来。但他提出要先拿走五把腰刀作为“定金”。
车三奇咬牙答应。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车三奇带着二狗子等人连轴转,硬是赶制出了五把锋利无比的腰刀。钱税官验货后满意离去,临走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车三奇的肩膀:“车师傅,好好,别让本官失望。”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
送走了钱税官,车三奇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官府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迟早会出问题。
王飞剑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车兄弟别担心,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找麻烦。咱们趁这段时间好好发展,把作坊做大做强。”
车三奇感激地握住他的手:“王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王飞剑笑得温和:“自家兄弟,何须客气。”
当天晚上,李老汉设宴为车三奇和王飞剑庆功。村民们猪宰羊,摆了十几桌流水席。酒过三巡,二狗子喝得满脸通红,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三奇兄弟,你救了咱们全村,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今天我二狗子就跟你结拜为兄弟,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车三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那咱们就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王飞剑放下酒杯,连忙说道: “单丝不成线,独木难成林”,如蒙不弃,也加上我。
车三奇和二狗子对视了一眼,王飞剑虽然家世方面有所污点,但其眼光和能力还是目前要借助的,再加上两次相救,也算是自家兄弟。
于是接着说道:“王兄说的好,我们三兄弟以后一番大事业。”
“我年长为兄,二狗子次之,为二弟,飞剑年纪最小,为三弟”。两位有意见吗,车三奇盯着两人问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没有意见,大哥之能力胜我们百倍,有大哥带领我们,以后定能发财并成就一番事业。”
三人当场割破手指,滴血入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