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循鹤似乎对问题的答案十分不满，这一下比前几下还要重，虽然放过了那条红痕，却咬在了掌，等温知许的脑袋反应过来，他已经颤抖着把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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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许跪在顾循鹤脚边，白狐氅拖到地上，整个人因为疼痛缩成狐氅里小小的一团，看向顾循鹤的眼里写满希冀与委屈。
顾循鹤对上这双眼 ，短暂的沉默后，道：“可以，但要翻倍。”
“陛下…”温知许被顾循鹤方才那顿骂吓得不敢讨饶，只敢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帝王。
“温知许，朕想让你明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的哀求显然没有被帝王接受，顾循鹤的语气还是硬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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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遵医嘱，不敢抬头看了？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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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许消化着这个问题，勉强按耐下喉间的哭声，吐出一句简短的回答：“不是。”
“朕本想等你养好了身子秋后算账，带着药来看你，却抓到你偷偷倒药，朕让你反省，你只说对不起朕、耽误课业，怎么？你的身子便这般不要紧吗？你如今已是弱不胜衣，真要把自己熬出病来，就是后悔也迟了。”
先前顾循鹤对他冷脸，温知许还能撑着一口气不落泪，眼下九五至尊的言语看似责怪，实则关心，倒让温知许强撑的坚强土崩瓦解。
眼泪仿佛拥有最先感受到被心疼的魔力，温知许一眨眼，两颗豆大的泪珠便滚了下来。
委屈与不解从顾循鹤进门不说缘由便请戒尺的一刻起开始积攒，自己毕恭毕敬地伏低认错，言语间时时将陛下摆在第一位，却换来陛下更盛的怒火，戒尺毫不留情地落下，温知许又疼又怕，明明顾循鹤平对自己恩宠有加，他对侍从们也是仁慈宽厚，极少动刑，为何对自己不留情面。
委屈慢慢攒成了一汪水塘，又无处可泄，偏偏顾循鹤看到了他强忍的泪意，无情责罚的深处却是气他不爱惜身体，委屈一下被疏通，水塘泄了洪，泪水断了线一样地涌出来。
温知许哭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右手死死压住左手想要止住颤抖，不让戒尺掉下来。
顾循鹤把戒尺放到桌上，拿出手帕轻拭温知许脸上的泪，放轻了声音道：“怎么哭得这么厉害，疼狠了？”
温知许哭得说不上来话，顾循鹤也不催他，只是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是在给小猫耐心地顺毛。
好一会儿后，温知许平复不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瓮声瓮气的哽咽：“陛下，臣知错了，您接着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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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早早把药备好了，和众人立在远处等候，见顾循鹤开门，小跑着把药送去。
“陛下，御医说这药是太医院最好的金疮药，一三次，不出几便能痊愈。”赵全不敢看屋内，低着头道。
顾循鹤接过药瓶，转身回到屋内，见温知许还跪在地上，道：“ 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去床上躺着。”
温知许现在还处于被打懵的状态，坐到床上盖好被子，见顾循鹤拿药过来下意识就想双手接过，不出意料牵到左手的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顾循鹤又好气又好笑：“还想自己擦药呢，把手给朕。”
温知许乖觉地把左手递给顾循鹤，顾循鹤拿起御医配的药勺舀起一勺药，准备涂到温知许掌心。
温知许手心的红痕张牙舞爪地横着，好几处甚至被打出了青紫的於痕，顾循鹤突然不忍心用这么冷硬的物什上药，他把药勺放下，用手指挑起药膏一点点地抹在温知许的手心。
饶是顾循鹤把动作放得再轻，在伤上抹拭终究还是疼的，温知许又红了眼眶，脆闭上眼不看。
若说挨打是疾风骤雨，上药就好比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的疼。温知许闭着眼等顾循鹤把左手的药上完，等到顾循鹤说“右手”，他顿时睁开眼，把右手送上去，左手缩回来搁在床边等着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