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得了顾循鹤的旨意,给温知许开的都是顶好的药材,温知许也不敢再偷偷倒药,手上的伤和胃病不出三便都好了。
温知许心里却开始打鼓,病好了,那欠下的债也该还了,陛下这几忙于政事,昨来看过他一回,听御医说自己病好全了后也没有提罚他的事。
陛下向来言出必行,约莫是最近没时间责罚他,想到这里,温知许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挨打还要自己算着时间,未免有点凄惨。
是午时,温知许练完书法看完书之后看向上首那个空了好几的位置,默默算起自己没见到陛下的子。
听见宫人唤自己用午膳,温知许走到内院拿起筷子,今的午膳又是他形单影只。
上次吃冰酥酪吃出病之后顾循鹤就剥夺了他自由饮食的权利,还命令宫人看好他,即便顾循鹤不在也要去内院用膳,不准再吃有害脾胃的东西。
温知许用完膳后回到小书案上趴着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唤自己,睁开眼发现是一个眼生的侍女,不过御书房的侍女他并未认全,便没放在心上:“姑娘唤我是有何事吗?”
侍女道:“温公子,陛下命您去集英殿跪候在龙椅边的台阶上,陛下晚间会来。”
跪候,那是要他今还债了,只是跪在台阶上等着,还要从午时等到夜晚,温知许只是想想膝盖就开始发痛了。
温知许不敢拖延,顺着上次的记忆来到集英殿,眼下殿里没有人,也没有烧炭火,温知许刚一踏足就打了个哆嗦,书房与居所皆是温暖如春,几乎让他忘了现在是苦寒之,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带一件披风。
楠木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奏章,龙椅在巨大牌匾的正下方,天威庄严,让人不敢注视,温知许乖乖屈膝跪下。
“啊—”膝盖甫一接触冷硬的台阶,温知许便疼得低呼一声。
这个姿势跪下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膝盖与台阶接触的一小块上,哪怕只是跪上片刻都会红肿不已,陛下却让他从中午跪到晚上。
温知许想到这里,心里泛起一阵阵委屈,他慢慢呼气平复心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所罚,就算艰难,他也只能领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温知许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整条腿都开始发麻发胀,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抬手抹了一下额角,才发现已经疼出了冷汗。
温知许小小移动了一下跪的位置,想让受力的位置稍微换换,这一动却唤醒了痛感,原本麻木的膝盖顿时如同刀割,切肤之痛让温知许跌坐到地上,温知许捂住膝盖,他的力气已经快耗尽了,呼痛都有些艰难:“呜…疼…”
此时正巧有个小太监进殿扫洒,见到温知许倒在地上急忙扶起他道:“温公子,您没事吧?”
温知许勉强撑起身子,用尽量连贯的话语道:“谢谢,我…我没事,你去忙吧,咳咳…不必管我。”
小太监眼看着温知许重新跪到台阶上,立刻明白过来是受了责罚,平只听说陛下宠爱温公子,不知犯了什么事触怒陛下被罚跪在台阶上,只是这罚得也太狠了,若是在阶上跪久了只怕连膝盖都废了。
小太监眉头都拧成一团,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急得在原地抬了两下手想扶他一把,又收回来继续扫地。
温知许重新忍受着膝盖压在阶面的疼痛,整个人恨不得弓起身子,又想到旁人在场不能失态,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额头滴下来,流到眼睛里又是辣的疼,温知许拿手擦了眼睛,泪意像即将决堤的洪水,在腔里翻腾汹涌。
顾循鹤从前责罚自己都会避开旁人,护住自己的颜面,今却让人进来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明明这几连好好在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今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却先要这么磋磨自己吗。
小太监拿着扫帚悄悄移到温知许身边,弯着腰小声道:“公子,前些子奴才不小心将您的茶打翻,是您对赵公公说免了奴才的罚,奴才一直想感谢您却没有机会。您要是跪不住了可以歇一会,待会儿有人来了,奴才在门口大声拜见,您再接着跪。”
温知许心中温暖,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善行竟能让别人记这么久,但想到这样做容易连累他,于是摇摇头:“陛下既然罚我,必要验伤,谢谢你,但是这么做你担的风险太大了。”
小太监道:“那奴才守在殿外,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传唤。”
温知许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牵起唇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