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渗。
林凡拖着步子穿过灌木丛，后背的三道爪痕皮肉翻卷，左肩的四个咬孔也在渗血。
【当前状态】
【境界：炼皮境】
【气血：7/20】
【掠夺点：105】
前面有块突出的岩壁，下方凹陷，藤蔓半掩着洞口。他踉跄过去，钻了进去。
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粪便、腐肉混合的臭。但没有新鲜兽味——废弃巢，能用。
他搬了几块石头堵住洞口，然后躺平。没有绷带，没有草药。照这个流法，天亮之前气血见底，他就得变成洞里的第二具尸体。
得往上走一步。练气期。气血上限一百，恢复速度三倍于凡人。
但练气期需要功法。原主偷看过《基础吐纳术》的残页——缺了关键的引气入体路线，照着练只会把经脉冲废。
“系统，能修补？”
【检测到残缺功法《基础吐纳术》。可执行作：推演补全。消耗：掠夺点50。】
一百零五减五十，剩五十五。能不能撑到突破，不知道。但不推演就一定撑不到。
“推演。”
脑子里炸开一团灼热。残缺的口诀被拆成碎片，翻转，重组。
【推演完成。获得：《掠夺吐纳法》（优化版）。效果：灵气吸收效率提升50%，附带微弱掠夺属性。】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按照新法诀调整呼吸。第二口气，极细的一缕灵气从洞壁裂缝里渗出来，被他的呼吸裹着吸进了体内。
经脉在胀。不是舒服的充盈感，是堵了十几年的管子第一次通水，管壁硬得发脆。
林凡没停。第三口，第五口，第十口。《掠夺吐纳法》的掠夺属性开始生效——方圆三丈内的灵气颗粒自己往他身上贴。
一个时辰。【气血：9/20】
两个时辰。【气血：11/20】
三个时辰。【气血：13/20】
第四个时辰，经脉不痛了。管壁被灵气反复冲刷之后开始变软。
有进步。但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修炼到练气一层，至少三个月。他没有三个月。
天快亮的时候，林凡睁开眼。
饿。从骨头缝里翻出来的、带攻击性的饥饿。胃壁在痉挛，绞成一团。
【贪狼之血】的副作用。激发潜能的代价，是数倍速消耗身体储备。
他需要能量。大量的，猛烈的，能直接转化为气血的能量。
他摸出三颗妖兽内丹。灰色的小珠子，拇指盖大小。
林凡把第一颗扔进嘴里。牙齿咬上去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啃石头。然后外壳碎了。腥苦的液体在口腔里炸开，浓烈到舌发麻。
正常人这样生吞，经脉会被暴烈药力冲炸。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但他不是正常人。掠夺体质本身就是个过滤器。掌心的黑色印记在发热，那股暴烈的药力进入体内的瞬间，被印记截住了一半。纯粹的能量被放行，杂质和毒素被截留——不是化解，是吞噬。
他咽了。
【气血：16/20】
第二颗。他没嚼，直接吞。
【气血：19/20】
满了。气血顶到了炼皮境的上限。多出来的能量无处可去，在经脉里打转。
第三颗内丹还攥在手里。吃下去，溢出的能量要么冲开上限的壁垒，要么把经脉撑爆。
二选一。
“系统，练气一层需要多少掠夺点。”
【炼皮境突破至练气一层：消耗掠夺点55。】
还剩五十五点。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林凡把第三颗内丹塞进嘴里，在它碎裂的同一个瞬间——”突破。”
两股力量同时炸开。
内丹的暴烈药力从胃底冲上来，掠夺点转化的力量从掌心的黑色印记灌进去。一个从里往外顶，一个从外往里压。两条洪流在丹田撞到了一起。
炼皮境和练气期之间的那道壁垒，不是被冲破的——是被夹碎的。
碎了。
经脉在同一瞬间被撑到极限。有几条细脉直接胀裂了，灵气从裂口处渗出来，钻进肌肉和骨骼的缝隙。但更多的经脉挺住了——被《掠夺吐纳法》四个时辰的冲刷润养过的经脉，韧性比原来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痛。和被狼撕咬完全不同。皮肉之苦是从外往里的，有边界，有终点。这种痛是从骨髓往外翻的，每一骨头都在膨胀，每一块肌肉都在被灵气撕碎了重新拼。
他咬住自己的袖子。布料先是湿了，然后被牙齿咬穿了。
一声没吭。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之后，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了。
河道还在，但形状已经变了。经脉比之前宽了一倍不止。丹田的位置多了个东西——一团旋转的气旋，拇指肚大小，在转，在吸，在把周围的灵气主动拉进来。
灵力。他有灵力了。
【突破成功。境界：练气一层。气血上限：100。当前气血：35/100。灵力：1缕。掠夺点：0。】
林凡瘫在地上。全身的衣服被汗浸透了。
感知在发生变化。他听到了洞外五十丈内所有的声响——左边灌木丛里一只老鼠在刨土，头顶树冠上三只鸟在整理翅膀。他能闻到石壁里矿物质的涩味，能分辨空气中每一缕灵气的浓和淡。
这就是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距离。
原主在青云宗了三年杂役。砍柴，挑水，清粪坑。三年下来，连炼皮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用了两天。
林凡引导丹田里那缕灵力，让它顺着经脉流向后背的伤口。
痒。从伤口最深处传上来的痒，密密麻麻的。是新肉在长。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三道爪痕已经结了硬痂，左肩的四个咬孔也闭合了，变成四个暗红色的凹坑。
这些疤会跟他一辈子。无所谓。活人才有资格长疤。
【当前状态】
【境界：练气一层】
【气血：35/100】
【灵力：1缕】
【掠夺点：0】
【物品：下品灵石×3，铜皮碎片（2/5），杂役腰牌（丁37）×1】
穷。掠夺点清零。内丹吃完。身上最值钱的家当就是那三枚下品灵石。
但他是修仙者了。气血上限一百。恢复速度三倍于凡人。有灵力，有感知，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都瞒不过他。
从乱葬岗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到练气一层。
代价：被狼咬穿肩膀，后背开了三道口子，生吞三颗未经处理的妖兽内丹，差点把经脉撑炸。
“投入产出比——”他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能接受。”
他站了起来。骨节嘎嘎响了一串。
洞外天色大亮。他推开堵在洞口的石头，走了出去。
空气里有露水，有草木的味道，还有南面飘来的、极淡极淡的炊烟。
青云城。
他得回去了。丁37的腰牌别在腰间，断刀在靴筒里，灰袍前襟的血渍成了褐色的壳。
林凡看向南边。
“张德。”那个抢原主口粮、在饭里掺沙子的杂役管事。”赵三。”那个踩原主的脸、把原主的手指一踩断的赌坊打手。”管事。”那个签了条子、把原主扔进乱葬岗的青云宗外门管事。
原主记了三年，一笔都没敢讨。林凡不是原主。
“你们欠的东西，该连本带利地收了。”
他迈步，朝晨光里走去。
身后洞的石壁上，一道细长的裂痕从岩面中央延伸到边缘。
那是他突破时溢出的灵力留下的痕迹。
不深。
但石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