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汉哈哈大笑,“某家的宝贝,都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他一个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猴子,能有什么宝贝?”
孙悟空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陈石连忙按住他。
“黑大王,您这话可不对。”陈石笑嘻嘻地说,“孙行者虽然被压了五百年,但他的本事在那儿摆着呢。再说了,他当年在花果山,可是跟牛魔王他们结拜过的,什么宝贝没见过?”
黑大汉将信将疑地看着孙悟空,“当真?”
孙悟空虽然不知道陈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顺着他的话头说:
“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光兵器就收了十八般,金银财宝更是不计其数。要不是被压在五行山下,哪轮得到你在这儿显摆?”
黑大汉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东西又不在你手上。”
陈石等的就是这句话。
“黑大王,”他说,“东西不在手上,不代表没有。这样吧——咱们打个赌。您把您的宝贝拿出来,孙行者说一件比您更好的宝贝。
要是他说不出来,袈裟归您。要是他说出来了,您放我们过去,怎么样?”
黑大汉想了想,“行!某家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它把腰间的袋子解下来,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地上堆了一小堆东西——有金锭、有银锭、有玉器、有宝石,还有几颗夜明珠,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发出幽幽的光。
黑大汉得意洋洋地看着孙悟空,“怎么样?你倒是说一件比这些更好的宝贝来!”
孙悟空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来。
他当年在花果山确实有不少宝贝,但那些东西早就被二郎神一把火烧了,他现在上哪儿找去?
陈石看出孙悟空的窘迫,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行者,您那金箍棒呢?”
孙悟空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把金箍棒从耳中取出来,往地上一顿,“俺老孙这棒子,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是大禹治水时定江海深浅的定子,太上老君亲手炼的。你那些金啊银啊的,加在一起也不如它一个角!”
黑大汉看着那金箍棒,眼睛都直了。
它是识货的,当然看得出来这棒子的来历。跟它一比,自己那些金银玉器确实不值一提。
“这……”黑大汉支支吾吾地说,“兵器怎么能算宝贝?”
陈石笑了,“黑大王,您这话可不对。兵器怎么就不算宝贝了?孙行者的金箍棒,天下独一份,您上哪儿找第二去?您那些东西虽然好,但有钱就能买到。这棒子,多少钱也买不到啊。”
黑大汉的脸黑了——当然,它的脸本来就是黑的,看不出变化。
但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某家服了!”
它弯腰把地上的宝贝一件件捡起来,装回袋子里,朝孙悟空抱了抱拳,“孙行者,某家今天认栽了。那件袈裟,某家不惦记了。”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也抱了抱拳,“黑大王客气了。”
黑大汉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看了陈石一眼。
“你小子,”它说,“有意思。某家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能说会道的凡人。”
陈石嘿嘿一笑,“黑大王过奖了,我就是个跑江湖的,嘴皮子利索点。”
黑大汉哼了一声,“嘴皮子利索?某家看你不止嘴皮子利索。”
它盯着陈石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身上有古怪。”
陈石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古怪?我哪有什么古怪?就是个普通人。”
黑大汉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走进了林子里,转眼就不见了。
陈石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行啊。”
陈石笑两声,“侥幸,侥幸。”
唐僧也从石头后面出来了,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方才好了许多。他看着陈石,眼中满是感激,“陈施主,今若不是你,贫僧……”
“大师傅别这么说,”陈石连忙摆手,“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真本事还是行者的。”
孙悟空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张嘴,确实比俺老孙的棒子还好使。”
陈石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又觉得有点心虚。
他今天撒了多少谎,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什么“比宝贝”、“一百招定胜负”、“孙行者有更好的宝贝”——全是谎话。
但正是这些谎话,救了他们一命。
他偷偷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过了黑风岭,路就好走了许多。
一连走了七八天,没再遇到什么妖怪。唐僧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有时候甚至敢一个人去河边打水——当然,孙悟空不让,每次都抢着去。
陈石跟在队伍里,子过得倒也安稳。
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早起赶路,晚上生火做饭,听孙悟空讲他当年在花果山的故事,听唐僧念那些他一句也听不懂的经文。
有时候他也会跟孙悟空拌几句嘴,那猴子嘴上不饶人,但心肠不坏,每次拌完嘴,过一会儿又笑嘻嘻地来找他说话。
这一,他们走到了一座大镇子前。
镇子不小,远远就能看见成片的房屋,炊烟袅袅。镇子外面是大片的农田,庄稼长得正好,有农人在田里活。
唐僧勒住马,“悟空,这是什么地方?”
孙悟空跳上一棵大树看了看,“师父,是个大镇子,看着挺热闹。咱们进去歇歇脚,顺便化个斋。”
唐僧点点头,一行人往镇子里走。
陈石跟在后面,脑子里又开始转。
大镇子,农田,炊烟——这是到哪儿了?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高老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