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远抬起头,望向远处被雾气覆盖的山峦,眼神锐利而坚定。
等着我,甜丫,爹娘,大姐。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苦,绝不会再让这个家散了!
就在陈思远靠在大石头上,细细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时,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饿,而是胃壁反复摩擦、空转了太久之后发出的抗议。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肚子里狠狠拧了一把。
陈思远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弓起腰,双手死死按住胃部。
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被寒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苦笑起来。
重活一世,脑子里装满了八十二年的记忆和系统的种种神奇,可他偏偏忘了——
现在这具身体,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是一个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的半大孩子!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家里一天只吃一顿饭,而且的本都不用想,顶多也就是混个水饱!
想到这里,陈思远的心又揪了起来。
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他知道不能再硬撑了。这具身体太虚弱,想要改变命运,首先得保住自己的狗命!
他强忍着不适,直起身,精神力沉入系统空间。
空间里,物资码放得整整齐齐:猪肉10斤、鸡蛋10斤、面粉20斤、棒子面20斤、大米10斤,还有那叠崭新的50元现金。
这些都是他改变命运的底气,也是眼下能填饱肚子的指望。
陈思远的目光在物资上扫过,心里盘算起来。
大米白面棒子面这些,现在没法拿出来吃——倒不是系统不给,而是他现在连个锅碗瓢盆都没有。
但鸡蛋和猪肉不一样。
这荒山野岭的,打到什么吃什么,谁也说不出什么。
就算回去之后爹娘问起来,他也可以说是在山里打到的猎物,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打定了主意,陈思远撑着石头站起身,开始在附近捡柴禾。
山里的枯枝败叶多得是,没一会儿工夫,他就抱回了一大捆。
选了个背风的地方,把柴禾架好,又从怀里摸出早上出门时顺手揣进口袋里的火柴。
嚓——
火柴划燃,橘黄色的火苗舔上燥的枯草和松针,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陈思远小心翼翼地添上细枝,等火势稳了,才架上粗一些的柴禾。
火光照亮了他瘦削的脸,也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陈思远在火堆旁坐定,意念一动便选定了系统空间中的一块一斤左右的猪肉。
猪肉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放在这个年代,这样一块肉,能换半袋子粮食,能让一家人过个好年。
陈思远没有犹豫,意念再动——系统空间被他当成了作台。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分割,那块猪肉便自动分成了大小均匀的长条,每条约莫一两重,正好适合烤着吃。
他取出其中一条,用削尖的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剩下的肉重新包好,连同鸡蛋一起,暂时放在身边的石头上。
火焰舔舐着肉条,肥肉部分很快滋滋作响,冒出油来,滴在火堆里溅起小小的火花。
瘦肉部分渐渐变色,从鲜红转为焦褐,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陈思远翻动着树枝,让肉条受热均匀。
目光落在旁边的鸡蛋上——十个鸡蛋,个头都不小,蛋壳上还带着微微的温热,像是刚从鸡窝里捡出来的。
他拿了两个出来,小心地埋在火堆旁边的热灰里。
这是小时候跟村里的老人学的法子——不直接见火,用余温慢慢煨熟,这样烤出来的鸡蛋蛋黄绵软,蛋滑,比水煮的还要香。
火苗跳跃着,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肉香越来越浓,混着松枝燃烧的清香,飘散在空旷的山林间。
陈思远盯着火上的肉,喉咙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胃又抽了一下,这次不是疼,是饿得发慌。
他这才意识到,这具身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过肉味了。
上辈子发达之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那些年,越是锦衣玉食,他越想念小时候的味道——
娘熬的野菜糊糊,爹从山里带回来的野兔,大姐舍不得吃偷偷塞给他的半块窝头。
可惜,等他有能力让家人过上好子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陈思远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肉烤得差不多了,表面金黄焦脆,油脂滋滋地冒着泡。
他拿起来吹了吹,顾不上烫,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在嘴里炸开,油脂的香、肉汁的鲜、炭火烤出来的焦香,一齐在舌尖绽放。
陈思远嚼着,眼眶突然就热了。
不是因为这肉有多好吃,而是因为他终于——终于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像要把这些年的悔恨和思念都嚼碎咽下去。
一条肉很快吃完,他又烤了一条。
两条肉下肚,胃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那股抽搐的疼痛也彻底消失了。
陈思远用树枝从灰里扒出那两个鸡蛋。
蛋壳已经被烤得微微发黄,有些地方带着焦黑的斑点。
他拿在手里滚了滚,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
磕开一个,蛋白果然嫩滑无比,蛋黄橙黄绵软,冒着热气。
吃饱喝足,陈思远靠在大石头上,望着跳跃的火焰,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胃里有了食,身上有了劲,脑子里有系统,手里有物资。
这一世,他什么都不怕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还带着油光的指头,忽然想起甜丫那双冻得发紫的手腕。
他迅速把剩下的肉和鸡蛋收进系统空间,站起身,把火堆彻底扑灭。
“检查一下陷阱,该回去了,甜丫还在家里等着呢。”
陈思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
浑身的汗毛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一般,齐刷刷地炸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爬上了后颈,又像被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死死地盯着,脊梁骨都透出寒意来。
陈思远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活了两辈子,八十二年的阅历让他太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这是被猎食者盯上的直觉。
上辈子在深山打猎时,他曾不止一次有过这种体验,那是命悬一线时身体本能的预警。
可这一世,这种直觉来得更加敏锐、更加清晰。
是系统赋予的狩猎精通和猎人的直觉两个技能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