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远飞快地转动脑筋。
他想起上辈子听老猎户讲过,对付孤狼,不能怕,不能退,更不能背对着它跑。
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它更狠,让它觉得你不好惹。
可光靠眼神能吓住它吗?显然不能。
这头狼已经饿疯了,又受了伤,它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猎物。
陈思远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他身后是那块大石头,左边是火堆熄灭后的灰烬,右边是一片灌木丛,前面是正在绕圈的狼。
他的视线落在灌木丛上,突然有了主意。
灌木丛很密,但不算太高。
如果他快速冲进灌木丛,狼肯定会追进来。灌木丛里空间狭窄,狼的速度优势会被削弱,而他手里的枪,在近距离反而更容易命中。
但风险也很大——如果他不能在冲进灌木丛之前拉开足够距离,或者在进入灌木丛的一瞬间被狼扑倒,那就全完了。
赌不赌?
陈思远咬了咬牙。
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朝灌木丛狂奔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那头狼追过来了!
陈思远拼尽全力地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三步、两步、一步——
他纵身一跃,扑进了灌木丛。
枯枝和荆棘划在脸上、手上,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落地的一瞬间就地一滚,同时端起老套筒,对准身后的方向。
那头狼果然追进来了。
它的速度确实被灌木丛限制住了,但依然快得惊人。
陈思远看到一道灰影穿过枯枝,朝他猛扑过来,那张狼脸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狼嘴里森白的獠牙——
砰!
陈思远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枪声在山林间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硝烟弥漫中,他看到那头狼的身体在空中一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思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那头狼看了很久,确定它真的死了,才慢慢爬起来。
走过去一看,正中狼的脑门。
他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幕,真是太险了。如果他慢了一秒,或者枪法差了一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陈思远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打量这头狼。
狼不小,虽然瘦,但也有五六十斤的样子。
皮毛虽然有些脏,但收拾净了,应该能值几个钱。
狼肉也能吃,虽然柴了点,但在这种年月,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了这头狼,明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陈思远把狼尸收进系统空间,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痕迹,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破绽,才转身朝着布置陷阱的地方走去。
陈思远一边走一边想,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
“重活一世,老子还有系统!如果连一头孤狼都对付不了,那老子脆直接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他心里盘算着,脚下却没停,很快来到了之前布置陷阱的那片林子。
十个陷阱,他挨个检查了一遍。
第一个,空的。
第二个,空的。
第三个,还是空的。
陈思远也不着急,蹲下身看了看陷阱周围的痕迹。
地上有兔子经过的脚印,但却是在陷阱旁边绕过去的,本没往里钻。
看来这畜生也精得很,知道这里有古怪。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直检查到第十个,全部空空如也。
陈思远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倒也没什么失落的感觉。
陷阱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看脸的事。
上辈子他打了那么多年的猎,太清楚这里头的门道了。
别说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十天半个月抓不到一只猎物,那也是常有的事。
运气好的时候,下套子第二天就能套着兔子;运气不好的时候,一连半个月颗粒无收也正常。
今天能有那头狼入账,已经是老天开眼了。不能指望好事全让自己一个人占了。
陈思远这样想着,精神力再次扫过系统空间里的那头狼。
五六十斤的大家伙,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皮毛虽然有些脏,但胜在完整。
一颗从脑门正中打进去,出来的时候只在后脑勺留了个小洞,一点儿不影响皮子的卖相。
这身狼皮,收拾好了拿到四九城黑市上,少说能换几十斤粮食!
狼肉也能吃,虽然有些发酸,但炖烂了也是一锅肉。放在这个年月,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但陈思远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这头狼,该怎么拿回家,得有个说法。
站在山路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下一瞬间,他突然就有了主意。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加快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等到陈思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陈家村村口的时候,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此刻,他身后背着那头孤狼,手里还拎着一个面袋子。
那面袋子是系统奖励的棒子面原本的包装,灰色的粗布口袋。袋子里装着二十斤棒子面,沉甸甸的,坠得他手臂发酸。
陈思远特意在进村之前把狼尸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用几藤条捆了,背在背上。
五六十斤的狼压在肩上,走起路来都有些晃悠,但他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
村子里此刻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一点儿活气。
这个点儿,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当然,所谓的晚饭,也不过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或者几个野菜团子。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偶尔能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咳嗽声,或者孩子的哭声。
陈思远背着狼,拎着面袋子,一步一步往家走。
走到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透过有些破败的木门,他看见堂屋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是甜丫。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朝着院门口张望着。
她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白。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却就那么满怀希望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