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遭遇特大暴风雪,列车将在此无限期晚点!”
列车长通过广播传出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沙哑。
这道广播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餐车里所有人的心头。
刚才还沉浸在海鲜粥美味中的旅客们,瞬间全慌了神。
“无限期晚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们可怎么活啊!”
“我带的粮早就吃光了,再这么冻下去,非得冻死在车上不可!”
餐车里的气温仿佛随着这个消息,瞬间降到了冰点。
车窗外,狂风夹杂着鹅毛大雪,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拍打着玻璃。
苏秀英放下手里的空碗,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大西北的白毛风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刮起来,几天几夜都不见停。”
李姐和王姐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彼此的衣袖。
“苏大姐,咱们这可怎么办?这餐车里的煤眼看着也不多了!”
云瑶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前世她虽然吃过很多苦,但在绿皮火车上遇到特大暴风雪,还是头一遭。
最要命的是,她还带着两个刚满月不久的孩子。
“哇——哇——!”
就在这时,被苏秀英抱在怀里的小儿子,突然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紧接着,睡在云瑶怀里的大儿子也被惊醒,跟着发出了洪亮的啼哭声。
两个小家伙平时乖巧得很,此刻却像是感受到了周围大人们的恐慌,哭得撕心裂肺。
云瑶赶紧将小儿子接过来,双手将两个襁褓紧紧抱在前。
“宝宝乖,妈妈在,不怕不怕。”
云瑶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用脸颊去贴孩子们的额头。
很凉!
原本因为吃了热粥而暖和起来的餐车,温度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
车厢连接处的缝隙里,已经有细碎的雪花被狂风倒灌进来。
“哭什么哭!哭丧呢!”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从餐车角落里传了过来。
云瑶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穿着一件破旧花棉袄的中年瘦高女人。
那女人三角眼里满是烦躁和恶毒。
“大家伙本来就够心烦的了,你这俩小崽子还在这嚎!”
“有本事生,没本事哄啊?”
“带两个拖油瓶乱跑什么,真是晦气到家了!”
这女人名叫赵红梅,平时在厂里就是个尖酸刻薄的主,这次是去大西北探亲的。
她早就看着云瑶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顺眼了,刚才云瑶拿出来的那些好食材,更是让她嫉妒得发狂。
现在趁着大家心里都乱,她立马跳出来找晦气。
云瑶眼神一凛,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她把孩子往苏秀英怀里一塞,大步走到赵红梅面前。
“你嘴巴放净点!”
“车厢温度降得这么快,孩子冻着了哭两声怎么了?”
“嫌吵你可以滚下车去,外面安静得很,保准没人吵你!”
云瑶的声音清脆有力,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赵红梅被云瑶身上的气势震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地梗着脖子。
“你这小贱蹄子还敢横?”
“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苏秀英看不过去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们可是西北军区后勤部的家属!”
“破坏军属团结,扰乱公共秩序,你信不信我到了军区就让人把你抓起来!”
苏秀英这番话不怒自威,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气息。
赵红梅一听是军区部的家属,吓得脸都绿了,赶紧闭上嘴灰溜溜地缩到了角落里。
云瑶感激地看了苏秀英一眼,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保证孩子和自己人的温度。
云瑶迅速跑回自己的七号卧铺包厢。
意念微动,她快速从空间里调出了两床极其厚实的东北大棉被。
这棉被是云建国早就准备好的,里面全是新弹的棉花,沉甸甸的极其保暖。
她又将两个水壶灌满了掺着灵泉水的滚烫开水。
抱回餐车后,云瑶迅速将厚棉被铺在餐车的长条椅上。
将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又盖上了一层软和的旧棉袄。
两个小家伙接触到温暖的被窝,又喝了几口温热的灵泉,很快就止住了哭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瑶瑶,你准备得可真齐全。”
苏秀英看着云瑶这麻利的动作,忍不住夸赞。
云瑶一边把灌满热水的水壶塞给苏秀英和李姐她们用来暖手,一边压低声音。
“大西北天气恶劣,我爸多给我备了些东西。”
就在几人勉强保持住体温的时候。
餐车的大师傅却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周夫人,各位同志,出大事了!”
“怎么了?”苏秀英心里咯噔一下。
大师傅搓着冻僵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煤箱里的煤渣底子都烧光了,灶台马上就要熄火了!”
“更要命的是,前面传来消息,风雪太大,锅炉房那边的供暖管线被冻裂了。”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整列火车的暖气就会彻底停掉!”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没有暖气,在这种零下二三十度的极端天气里。
用不了一晚上,车厢里的几百号人就会被活活冻成冰雕!
赵红梅听到这个消息,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嚎起来。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
“我不想死在这破火车上啊!”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车厢里迅速蔓延。
云瑶看着窗外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风雪,眼神却出奇地冷静。
“大师傅,餐车厨房里有没有不用的废弃铁桶?”
云瑶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绝望。
大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有,有两个装豆油的空铁桶,放在角落里好久了。”
云瑶眼神一亮,快步走向厨房。
她看着那两个沾满油污的铁桶,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
“只要有铁桶,我们今晚就冻不死。”
“可是……可是没有煤啊!”大师傅急得直跺脚。
云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苏秀英。
“苏大姐,您能不能让列车长发动所有乘客,把车厢里所有能烧的东西,比如废报纸、破木箱子,甚至不要的破烂衣服都集中到餐车来?”
苏秀英瞬间明白了云瑶的意图,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
看着苏秀英离去的背影,云瑶的目光深邃起来。
她空间里囤着大量的木炭,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直接变出木炭。
她必须借着大家收集杂物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木炭掺进去。
半个小时后,列车上的暖气管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响,彻底停止了供暖。
刺骨的寒意顺着铁皮车厢的每一个缝隙钻了进来。
就在所有人都冷得瑟瑟发抖,感到绝望降临的时候。
餐车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两团明亮而温暖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