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来了!”
苏清雅气喘吁吁地提着两袋便利店买的食用冰块跑进来。
“倒在他身上。大动脉、腋下、腹股沟。”
江寒命令道,“物理降温,配合药物,把体温降到28度以下。我们要人为制造深低温停循环。”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作。
在正规医院,这需要精密的温控设备。但在这里,江寒只能靠那两袋五块钱的冰块,和系统赋予的绝对感知。
“体温34度……32度……30度……”
苏清雅看着监护仪,声音在发颤,“老板,心率掉到40了!再降就要停跳了!”
“就是要让它停。”
江寒伸出手,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无影灯下泛着稳定的光泽。
“刀。”
这一次,不是美工刀。
德国钢材打造的手术刀,在江寒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一刀划下。
没有丝毫犹豫,正中骨正中切口。皮肤、皮下组织、筋膜,像是在拉开一条拉链,切口平整得令人发指。
“电锯。”
没有骨锯,江寒拿起那把从五金店买来的小型角磨机——这还是上次装修剩下的。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骨屑飞溅。
苏清雅闭了一下眼睛,即使跟了江寒半个月,她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开方式。太野蛮了,太粗糙了,但……太快了!
仅仅两分钟。
腔打开。那颗只有拳头大小、因为长期高压而肥大变形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它跳动得极其微弱,像是一只濒死的鸟。
“体温27度,循环阻断。”
江寒扔下角磨机,双手探入腔。
这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手术难度:S级(环境简陋加成)。】
【已加载技能:神级心脏外科精通。】
【已开启被动:绝对稳态(手部抖动率0%)。】
【警告:由于缺乏体外循环支持,患者全脑耐受缺氧极限为30分钟。倒计时开始。】
30分钟。
要做完室间隔修补、右室流出道疏通、肺动脉瓣成形。
这在任何一个心外科专家看来,都是天方夜谭。
“计时。”
江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没有助手,没有一助拉钩,没有二助吸血,没有器械护士递刀。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左手持镊,右手持针。
那个刚才还在嫌弃老太太脏的江寒,此刻却把脸几乎贴在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上。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剪开右心室流出道。
切除肥厚的隔束和壁束。
“这里有一块3厘米的室间隔缺损。”
江寒嘴里念叨着,手上动作不停,“补片。”
没有现成的生物补片?
那就切取自体心包!
江寒反手在心脏表面的心包膜上切下一块,修剪成合适的形状。
苏清雅在旁边看得呆住了。
她见过市一院的大主任做这种手术,那是前呼后拥,五六个人围着转,汗流浃背地做四五个小时。
可江寒呢?
他就像是在绣花。
那个粗鲁的、贪财的、满嘴跑火车的江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这个充满了方便面味儿和血腥味儿的杂物间里,正在与死神赛跑的巨匠。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传导束。
每一线打结,都稳固得如同磐石。
“还有多久?”
江寒突然问。
“18分钟!”
苏清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跳到了嗓子眼。
“够了。”
江寒开始缝合肺动脉切口。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去擦,因为没人给他擦。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这台手术,不是为了五千万。
是为了那32块5毛钱。
是为了那个在门口跪地磕头的老人。
是为了证明,在这个蛋的世界里,依然有那么一个地方,命就是命,不分贵贱。
“复温!”
随着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江寒大吼一声。
苏清雅连忙撤掉冰袋,用温热的盐水冲洗腔。
20度……25度……30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颗心脏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清雅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老……老板,没复跳。”
停跳超过30分钟,如果心脏不复跳,那就意味着脑死亡,意味着手术失败。
江寒摘下手套,直接伸出两手指,伸进腔,轻轻弹击右心室壁。
“醒醒。”
他说。
“你那32块钱的挂号费还没花完呢,想赖账?”
一下。两下。
咚。
那颗沉睡的心脏,像是听懂了江寒的威胁,突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咚——咚——咚。
有力,规律,强劲。
原本暗红色的心肌,随着血液的重新灌注,迅速变得红润起来。监护仪上,那条直线瞬间变成了波浪起伏的生命曲线。
血氧饱和度:85%……90%……98%!
“活了!!!”
苏清雅尖叫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江寒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纸箱上,感觉双臂酸痛得像是要断掉。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迹,又看了一眼那个膛正在有力起伏的男孩。
“关吧,剩下的交给你了。”
江寒闭上眼睛,从兜里摸出一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真特么累。下次这种活儿,得加钱。起码得加两个红薯。”
当孙小石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老太太蜷缩在诊所门口的水泥地上,像是一尊被风化的石像。听到动静,她猛地弹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差点摔倒。
“活了。”
江寒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嘴唇不紫了,手指以后也会慢慢长好。但是记住,这心脏是补过的轮胎,以后别让他重活。”
老太太扑到平车前,看着孙子那张已经变得红润的小脸,手颤抖着不敢去摸。
“红了……真的红了……”
老太太突然转身,对着江寒就要再次下跪。
“行了。”
江寒不耐烦地用脚尖抵住她的膝盖,没让她跪下去,“我不收膝盖,不值钱。带着孩子滚吧,这几天住我这儿的输液室,别死外头坏我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