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刚才用美工刀和手摇钻,虽然装效果满分,但手感确实烂得像是在切橡胶。
“那……那这车怎么处理?”
苏清雅小心翼翼地问。
“停那儿吧。”
江寒吐出一口烟圈,“给门口那个卖煎饼果子的王大妈挡挡风。”
苏清雅:“……”
这可是劳斯莱斯啊!拿来当挡风墙?
就在这时,诊所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并不是有人进来,而是一个巨大的、脏兮兮的编织袋,先一步探进了门槛。
紧接着,一个佝偻得几乎只有一米四的小老太太,背着那个比她人还大的袋子,艰难地挪了进来。
老太太满头银丝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沟壑纵横的皱纹,衣服上打满了补丁,散发着一股酸馊的味道。
在她身后,还拖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瘦得像只猴子,嘴唇紫绀得发黑,指端呈杵状指,呼吸急促,每走一步都要蹲下来大口喘气。
那是典型的缺氧体征。
苏清雅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老太太警惕地躲开了。
“这……这是神医这儿吗?”
老太太声音嘶哑,眼神里透着一股底层人特有的卑微和恐惧,“我听老张头说……这儿看病……便宜。”
老张头,就是刚才那个做阑尾炎的环卫工。
江寒掐灭了烟,并没有起身,只是那双死鱼眼微微转动,扫过这一老一少。
【全知之眼启动。】
【扫描对象:孙小石(男,8岁)。】
【症状:法洛四联症(极重度)。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狭窄、主动脉骑跨、右心室肥厚。】
【状态:长期缺氧导致心力衰竭,肺部感染。若不手术,预期寿命不足一月。】
【资产扫描(监护人):32元5角(卖废品所得)。】
【资产扫描(患者):半块吃剩的红薯。】
江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法洛四联症。
这是先天性心脏病里最难搞的一种。
在大医院,这种手术需要体外循环机支持,需要心脏停跳,需要一支顶尖的团队配合至少六个小时,费用至少三十万起步。
“看什么病?”
江寒明知故问,语气依旧冷淡。
“心……心脏病。”
老太太把编织袋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里面应该是些易拉罐和塑料瓶。她把孙子拉到身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没有废话,直接磕头。
“大夫,大医院说要三十万……我没有三十万,我连三千都没有。老张头说您心善……求您救救石头,我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砖的声音,沉闷,实诚。
苏清雅眼圈瞬间红了,连忙去扶:“大娘,您别这样!快起来!”
江寒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极端贫困患者。】
【生成痛苦价格:32元5角(全部流动资金)+ 那个编织袋(生产资料)。】
【备注:对于她来说,这32块钱是接下来一周的饭钱。交出这笔钱,意味着她们祖孙俩要饿一周的肚子,甚至要去乞讨。这种对生存的恐惧,符合绝望级支付标准。】
“只有32块?”
江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老太太头上。
老太太身子一僵,颤巍巍地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一层层打开,里面全是揉得皱皱巴巴的零钱。有一块的,有五毛的,甚至还有几枚一分硬币。
“就……就这些了……”
老太太眼泪浑浊,“要是嫌少,我……我再去捡!门口那辆大黑车我看挺贵的,我去给它擦车行吗?”
苏清雅再也忍不住了,转头看向江寒,眼神里带着祈求:“老板……”
她想说,刚才那五千万咱们不是没花完吗?哪怕贴一点呢?
江寒没理会苏清雅,而是站起身,走到了老太太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捧带着体温和汗味的零钱,又看了一眼那个嘴唇紫得像茄子一样的小男孩。
“钱,留下。”
江寒伸出手,一把抓过那些零钱,甚至连那一分钱都没放过。
然后,他指了指地上的编织袋。
“这个破袋子,也归我。”
老太太愣住了,随即狂喜,又有些犹豫:“这袋子能值钱?”
“这你别管。我的规矩,收了钱,就治病。”
江寒随手将那把零钱塞进白大褂口袋,然后弯腰,一把将那个只有三十多斤重的男孩抱了起来。
很轻。轻得像是一把柴。
“清雅,备皮,管。”
江寒抱着孩子走向手术室,路过那一堆顶级医疗器械还没拆封的箱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把那台新呼吸机拆了。另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辆劳斯莱斯。
“去隔壁便利店买两袋冰块。”
苏清雅一愣:“冰块?什么?”
江寒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手术室门口,只留下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没有体外循环机,不想让他死在台上,就只能把他冻成冰棍,让心脏停跳。如果你手速够快的话。”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了。
隔绝了老太太压抑的哭声,也隔绝了外面那个浮躁的世界。
这间所谓的手术室,其实就是诊所的杂物间改造的。
墙角堆着两箱方便面,天花板上的无影灯还是二手的,光线有些发黄。
这里没有层流净化,没有工作站,更没有那一套价值百万的体外循环设备(ECMO)。
孙小石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瘦小的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
“叔叔……我会死吗?”
孩子的声音细若游丝。
江寒正在用那套系统兑换的顶级手术刀试手感,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会。”
苏清雅正在给孩子建立静脉通道,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扎歪了。有这么安慰病人的吗?
“不过,在这个房间里,阎王爷说话不好使。”
江寒戴上口罩,遮住了那张毒舌的嘴,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我没点头,你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