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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烈做饭不讲究虚头巴脑的。

几段葱白,两片老姜,再撒上一把粗盐。

这年头的野生大黑鱼,吃的就是那股原本的土腥鲜甜劲儿。

多放一点佐料都是糟践。

大铁锅里的水滚了几滚。

本来清亮的河水变了色,浓稠,白,上面飘着一层金灿灿的油花。

那股鲜味顺着草棚顶上刚铺好的油毛毡缝隙往外钻。

周围几里地都能闻见。

屋里全是水雾。

煤油灯的光晕都被扯散了。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锅里了。”

秦烈拿筷子敲了敲锅沿。

当的一声脆响。

正趴在灶台边吞口水的林清秋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缩。

这位城里来的女知青,哪还有半点平里的样?

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头发也没梳顺,几缕发丝贴在冒汗的额头上。

她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鱼头。

喉咙动了一下,那声吞咽本藏不住。

“我……我这是在看火。”

林清秋脸一红,嘴硬。

手里的烧火棍往灶膛里捅得更勤快了,火星子乱溅。

苏月如在一旁撇撇嘴,手里麻利地用热水烫碗筷。

“林知青,这火都要让你捅灭了。你是读书人,等着吃现成的就行,别把你那双手弄粗了,回头当家的该心疼了。”

这话里有刺。

“苏月如!”

林清秋气结。

刚想反驳,肚子咕噜~一声。

声音大得在这狭窄的棚子里带了回响。

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烈没搭理这两个女人的机锋,直接上手。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握着大勺,稳稳地舀起那个足有两斤重的鱼头。

连带着浓白的汤汁,哗啦一下倒进苏月如碗里。

紧接着又捞起一段肥美的中段,肉厚刺少,给了林清秋。

“吃。把嘴堵上。”

鱼肉入口即化,烫得人舌头打卷,但谁也舍不得吐出来。

那股热流顺着食道滚进胃袋。

全身的寒气都被了出来。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连汤底都被馒头蘸得净净。

放下碗筷,秦烈点了烟,靠在刚铺好油毛毡的墙上。

烟雾缭绕中,那双深邃的眼睛在两个女人身上扫了两圈。

那目光太有侵略性。

“过来。”

他冲苏月如招招手,声音沙哑。

苏月如一愣,走过去,脸蛋红扑扑的。

“当家的,咋了?还要添饭?”

“量尺。”

秦烈把烟叼在嘴里,从兜里掏出一用来纳鞋底的细麻绳,在手里拽了拽。

崩崩两声。

“明儿去公社扯布做衣裳。不知道尺寸,做出来也是麻袋片子。”

做衣服?!

苏月如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往后缩。

“不用……我自己量就行,或者让林知青帮我……”

“她?”

秦烈斜了一眼正缩在角落里的林清秋,嗤笑一声。

“她连公分和市尺都未必分得清。站好,别动。”

秦烈的大手那是抓枪杆子、握猪刀的手,指腹上全是硬茧。

他走到苏月如身后。

那麻绳绕过她纤细的腰肢,稍微一收紧。

粗糙的麻绳勒紧了破旧的棉袄,瞬间勾勒出女人的腰臀比。

秦烈的手背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腰侧。

隔着单薄的棉衣,苏月如浑身一颤,腿都软了。

“腰太细,没肉,摸着不趁手。”

秦烈皱眉,吐出一口烟圈,手里的绳子往上移,绕过口。

苏月如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那粗糙的大手就在她前比划,热度烫人。

“这儿还行,以后还得长,我负责养。”

秦烈记下长度,松开绳子,顺手在苏月如屁股上轻拍了一把。

力道不轻不重。

“去,换那个过来。”

林清秋正想把脑袋埋进裤里,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抖。

抬头就看见秦烈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我……我有衣服穿……”

她抓紧了领口,那件列宁装早就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

“那是以前。”

秦烈没废话,一步跨过去,把人从草堆里拎出来,轻松得不像话。

“在这屋里住,就得穿得像个人样。抬手。”

林清秋被迫张开双臂,羞愤欲死,整张脸红得像块大红布。

秦烈的动作很快,也很规矩。

但他身上的烟草味、汗味、还有刚吃过的鱼腥味混合在一起,那气息太重了,把林清秋整个人包裹住。

当麻绳绕过她的臀部时,秦烈停顿了一下。

他特意收紧了绳子。

那麻绳深深陷进布料里,勒出了一个饱满圆润的弧度。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胯宽,好生养。”

这一句直白露骨的点评,直接把林清秋的天灵盖都给羞炸了!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秦烈!你流氓!”

她咬着牙骂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流氓?”

秦烈收起绳子,把那带着两人体温的麻绳在手里一圈圈缠绕,突然凑近林清秋。

他吐出一口烟圈,浓烈的烟雾喷在林清秋脸上。

呛得她直咳嗽,眼泪汪汪。

“真要是流氓,这会儿绳子就不是用来量尺寸,是用来捆人的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在这大兴安岭,我要真想办了你,你觉得你能喊得应谁?”

林清秋僵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张刚毅粗犷的脸庞充满了野性。

恐惧,心跳加速。

秦烈转身坐回炕边,把玩着手里的麻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

“明早我要去趟鬼市。这筐鱼得换成现钱。家里这破棚子住不了人,我打算在屯子西头买个院子。”

两个女人瞬间忘了刚才的羞臊,猛地抬头。

“买院子?”

苏月如瞪大了眼,嘴巴微张。

“那得多少钱啊?咱们哪有……”

“钱的事不用你们心。”

秦烈把烟头按灭在地上,往炕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那身腱子肉在火光下泛着光泽。

“你们只要把家看好,别让耗子把剩下的肉偷了就行。睡吧,明儿还得赶早。”

屋里的火光渐渐暗了,只剩下火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苏月如和林清秋躺在秦烈两侧,中间隔着那个像火炉一样的男人。

谁也没睡着。

空气里还残留着鱼汤的鲜香、雪花膏的桂花味,还有男人身上那股让人心慌意乱的烟草味。

这种粗鲁、霸道,却又实打实的安全感。

把两个女人的心,一点点收紧,再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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