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的小说名字叫做《盛装出席的人间疾苦》,是一本十分耐读的职场婚恋作品,围绕着主角林知意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作者是清梧baby。《盛装出席的人间疾苦》小说连载,作者目前已经写了143014字。
盛装出席的人间疾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打打电话来的时候,林知意正准备关门。
手机响得急,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音乐、人声、酒杯碰撞的叮当响。然后苏打的声音进来,含含糊糊的:“林知意,你来接我。”
她愣了一下:“你在哪儿?”
苏打说了个酒吧的名字,在城西。说完就挂了,连问都没问她有没有空。
林知意站在店里,看着外面黑透的天,叹了口气。然后把刚锁上的门又打开,进去拿了外套,出门打车。
四十分钟后,她在那家酒吧门口找到了苏打。
苏打蹲在路边的台阶上,靠着墙,头低着。旁边放着一杯不知道谁给的醒酒汤,一口没喝。路灯照在她身上,能看见她头发散下来几缕,黏在脸上。
林知意走过去,蹲下来。
“苏打。”
苏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妆花了,眼线洇开两团黑,像被人打了两拳。但她没哭,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怎么才来?”苏打说,声音哑哑的。
“路上堵车。”林知意伸手把她扶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不回家。”苏打推开她的手,站不稳,晃了两下,“不去那儿。”
林知意看着她。
“那去哪儿?”
苏打想了想,说:“你那儿。”
林知意又叹了口气,扶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苏打没说话,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她脸上滑过,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到了店里,林知意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去倒了杯热水。
苏打接过杯子,没喝,就那么捧着。手指关节发白,捧得很紧。
店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照在桌上,照在苏打脸上。她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林知意也不问,就坐在对面等。
等了很久,苏打开口了。
“林知意。”
“嗯。”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累的。”
林知意看着她。
苏打没抬头,就盯着杯子里的水,看那些热气往上飘,一缕一缕的。
“累什么?”
苏打想了想,说:“什么都累。”
林知意等着她说下去。
但苏打没再说。
她只是坐在那儿,捧着那杯水,看着那些热气,一动不动。
林知意也不催,就坐在对面,看着窗外的路灯。
过了很久,苏打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刚才在酒吧想什么吗?”她问。
“想什么?”
“想你。”苏打抬起头看着她,“想你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离婚,辞职,开店。你他妈一样一样扛过来了。”
林知意没说话。
“我就想,你行,我怎么不行?”苏打说,“我有什么好累的?我有老公,有孩子,有房有车。我凭什么累?”
林知意看着她。
“苏打。”
“嗯?”
“累就累。”林知意说,“不用凭什么。”
苏打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又开始看那杯水。
店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一片梧桐叶落下来,擦过玻璃,沙的一声。
“你知道吗,”苏打开口,声音低低的,“我今天跟我老公吵架了。”
林知意没说话,等着。
“也不是吵。就……我说了一句话,他没听见。我又说了一遍,他还是没听见。第三遍的时候,他抬起头,问我‘你说什么’。”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我当时就想,算了。”
“算了什么?”
“算了不说了。”苏打说,“反正说了也听不见。”
林知意听着,没说话。
窗外又一阵风,几片叶子同时落下来,沙沙响了一阵。
“后来我就出来了。”苏打说,“一个人去了酒吧。坐那儿想,我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什么要过这种子?”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意。
“你知道吗,我羡慕你。”
林知意愣了一下。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敢。”苏打说,“你什么都敢。敢离,敢辞,敢开这个破店。我什么都不敢。”
林知意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酸。
“苏打。”
“嗯?”
“我不是敢。”林知意说,“我是没办法。”
苏打看着她。
“我没你那些东西。”林知意说,“没老公,没孩子,没房没车的时候也想过。我没什么可输的,所以才敢。”
苏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这是安慰我?”
“不是。”林知意说,“是实话。”
苏打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困了。”她说。
林知意站起来,去拿了件外套,盖在她身上。
苏打没睁眼,但嘴角动了动。
“林知意。”
“嗯。”
“你别动。”苏打说,“让一会儿。”
林知意坐回她旁边。
苏打把头靠过来,靠在她肩上。
店里很安静。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苏打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她睡着了。
林知意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大学时候,苏打帮她占座,帮她打热水,帮她骂那些欺负她的人。想起工作以后,苏打每次打电话都问“你还好吗”,她说还好,苏打就说“那就行”。想起离婚那几天,苏打半夜发消息,凌晨打电话,第二天跑来给她煮面。
苏打永远是那个站在她这边的人。
永远说“行吧我帮你”。
她从来没问过苏打,你自己累不累。
现在她知道了。
苏打也累。
但苏打不说。
她就那么扛着,扛着,扛到今天,喝多了才靠在她肩上睡一会儿。
林知意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看着路灯的光在叶子上晃动。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是笑着扛所有的人。
苏打就是那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打动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睛,坐直了,揉了揉脸。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林知意说。
苏打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又看了看手机。
“十二点了。”她说,“我得回去了。”
林知意点点头。
苏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包。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
“嗯。”
“谢谢你。”
林知意没说话。
苏打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谢?”
林知意想了想,说:“不问。”
“为什么?”
“因为我是林知意,三十二岁的林知意。”林知意说。
苏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林知意,”她说,“你他妈真的变了。”
林知意没说话。
苏打走过来,抱了她一下。
很用力的一下。
然后松开,转身走了。
林知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然后慢慢变淡,最后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座位上,坐在刚才苏打坐过的地方。
桌上还有那杯没喝完的水,还有那件她盖过的外套。
她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想起苏打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什么都不敢。”
不是的。
苏打不是不敢。
苏打是扛着。
扛着那些她该扛的,也扛着那些不该她扛的。
她扛了这么多年,今天才靠在她肩上睡了一会儿。
林知意坐在那儿,眼泪忽然流下来。
不是为自己。
是为苏打。
为那个永远说“行吧我帮你”的人。
为那个今天才说“我累了”的人。
为那个到现在还说着“我得回去了”的人。
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给苏打发了一条微信。
“到家了说一声。”
过了几分钟,苏打回:“到了。”
她又回:“孩子睡了?”
苏打回:“早睡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我听着呢。随时。”
那边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苏打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亮了。
苏打回了两个字:
“知道。”
林知意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她知道是为什么。
是因为苏打。
是因为那句“知道”。
是因为她终于说出来了,而苏打终于听进去了。
是因为她们俩,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