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但通天山，已经亮了。
被无数遁光，映得亮如白昼。
三百个上界宗门，五千个上界天骄，十三个上界老怪——这是天元界主说的数字。
实际上，楚狂数了一下。
四百七十二个宗门，八千九百三十三个天骄，二十七个老怪。
外加看热闹的、捡漏的、迷路的、和三条狗。
人数，破万。
气息，最低都是天仙起步。
为首的是个金袍中年人，脚踏祥云，头戴紫金冠，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仙王修为。
他身后，站着十二个同样气息恐怖的老者，清一色的仙王。
再后面，是上百个仙君，上千个天仙，和数不清的地仙、人仙。
这阵容，足以横扫下界任何一个位面。
但楚狂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看向六女。
“都听见了？”
“一人一千个，打完收工。”
“但。”
他顿了顿，补充：
“这次，有要求。”
六女齐刷刷竖起耳朵。
苏九儿：“什么要求？”
秦冰月：“说。”
林妖妖：“快说快说！”
唐幽幽：“夫君～”
凰倾颜：“哼。”
沈清月：“是双修的要求吗？”
楚狂：“……”
他忽略了沈清月，看向另外五女。
“要求很简单。”
“第一，不准人。”
“第二，不准扒衣服。”
“第三，不准吓人。”
“第四，不准烧成灰。”
“第五，不准……”
他看了一眼沈清月。
“不准割衣带。”
“听懂了？”
苏九儿眨眨眼：“那能什么？”
秦冰月：“打残？”
林妖妖：“打哭？”
唐幽幽：“打傻？”
凰倾颜：“打断腿？”
沈清月：“打到不能动，但还能双修？”
楚狂：“……”
他揉了揉眉心。
“能什么？”
“能打晕。”
“只能打晕。”
“听清楚，是打晕，不是打死，不是打残，不是打哭，不是打傻，不是打断腿，也不是打到不能动但还能双修！”
“是打晕！”
他一字一顿：
“晕，就是失去意识，但还活着，还没受伤，还能喘气，还能醒过来，懂？”
六女对视一眼。
苏九儿：“懂了，打晕。”
秦冰月：“简单。”
林妖妖：“没意思。”
唐幽幽：“夫君好善良呢～”
凰倾颜：“麻烦。”
沈清月：“懂了，打晕，然后双修？”
楚狂：“……”
他想，他可能需要一个翻译。
一个能翻译沈清月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翻译。
但现在没时间了。
因为天边，那个金袍中年人，开口了。
“楚狂何在？！”
声音如雷霆，炸得虚空都在颤抖。
楚狂叹了口气，转身。
“在呢在呢，别喊了，耳朵疼。”
金袍中年人目光如电，扫过楚狂，又扫过他身后六女。
“你就是楚狂？”
“是。”
“她们六个，就是青丘、玄冰宫、蛮荒、幽冥、焚天谷、天剑山那六位女帝？”
“是。”
“你拐骗她们？”
“没有。”
“你调戏她们？”
“没有。”
“你始乱终弃？”
楚狂沉默了三秒。
然后，认真地问：
“如果我说有，你能给双倍赏金吗？”
金袍中年人：“……”
他身后的十二个仙王：“……”
八千多个天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金袍中年人笑了。
是气笑的。
“好，很好。”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看来，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诸天追令，什么叫仙王怒火，什么叫……”
“停。”
楚狂抬手，打断。
“要打就打，别废话。”
“我赶时间。”
金袍中年人笑容一僵。
然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你想死，本座成全你。”
“动手！”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十二个仙王，同时出手了。
十二道仙王法则，化作十二道惊天动地的攻击，撕裂虚空，轰向楚狂。
但楚狂没动。
他甚至没回头。
只是淡淡开口：
“苏九儿。”
“在！”
苏九儿应声而出，九尾展开，化作九道白色屏障，挡在楚狂身前。
“轰！！！”
十二道攻击，轰在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十二个仙王，齐齐一震，嘴角溢血，倒退三步。
“秦冰月。”
“嗯。”
秦冰月踏前一步，脚下冰莲绽放，万千冰晶，化作冰风暴，卷向天边。
“林妖妖。”
“来啦！”
林妖妖四肢着地，像真正的猎豹一样，扑了出去，所过之处，虚空留下道道裂痕。
“唐幽幽。”
“夫君～看幽幽的～”
唐幽幽飘出，身后鬼影森森，像打开了幽冥之门，无数厉鬼涌出，扑向人群。
“凰倾颜。”
“哼。”
凰倾颜抬手，凤火燃起，化作百只金凰，遮天蔽，烧向天边。
“沈清月。”
沈清月拔剑，上前一步。
“天剑·万剑归宗。”
这一次，不是百剑。
是万剑。
万道剑光，像银河倒挂，倾泻而下。
“轰轰轰——！！！”
通天山，炸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炸了。
山崩，地裂，虚空破碎，法则湮灭。
八千多个天骄，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仙王在吐血，仙君在惨叫，天仙在昏迷，地仙在逃窜，人仙在哭爹喊娘。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但楚狂只是看着。
他在数。
“一、二、三、四……”
苏九儿：“主人！我一千个了！”
秦冰月：“一千。”
林妖妖：“一千！还多打了一百个！”
唐幽幽：“夫君～幽幽也一千了哦～”
凰倾颜：“一千零一。”
沈清月：“一千，刚好。”
六女，几乎同时收手。
用时，十息。
八千多个天骄，全躺了。
十二个仙王，跪了。
那个金袍中年人，还站着，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看着楚狂，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们……”
楚狂没理他。
他只是看向六女，点了点头。
“得不错。”
“但。”
他顿了顿，补充：
“苏九儿，多用了三成力，浪费。”
“秦冰月，冰风暴范围过大，误伤了三个看热闹的。”
“林妖妖，扑得太猛，把山撞塌了。”
“唐幽幽，鬼影吓哭了一个小女孩。”
“凰倾颜，凤火烧坏了一件仙器，虽然不值钱，但浪费。”
“沈清月……”
他看了一眼沈清月。
沈清月歪头：“我割衣带了吗？”
“没有。”
“我人了吗？”
“没有。”
“我打晕了吗？”
“打晕了。”
“那我合格了？”
楚狂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了点头。
“合格。”
“但下次，出剑的时候，别念招式名。”
沈清月很认真地问：“为什么？”
“因为……”
楚狂揉了揉眉心。
“很中二。”
沈清月：“哦。”
她记下了。
下次不念了。
楚狂这才转身，看向那个金袍中年人。
“到你了。”
金袍中年人猛地一颤。
“你、你想什么？！”
“我警告你！我是上界金乌族族长！我族有仙帝坐镇！你若敢动我……”
“闭嘴。”
楚狂抬手，打断。
然后，伸出一手指，对准他。
“跪下。”
两个字。
很轻。
但金袍中年人“噗通”一声，跪了。
跪得脆利落，毫不犹豫。
楚狂：“……”
他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对方能多撑一会儿。
没想到，这么怂。
“你……”
楚狂刚想开口。
金袍中年人已经哭了。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我只是奉命行事！是诸天追令让我来的！我本不知道您这么强啊！”
“我要知道，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啊！”
“上仙饶命！饶命啊！！”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磕得“砰砰”响。
楚狂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叹了口气。
“行了，别磕了。”
“起来说话。”
金袍中年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但腿还在抖。
“上、上仙有何吩咐？”
楚狂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正是那张诸天追令。
“这玩意儿，谁发的？”
“是、是六位女帝的宗门联合发的。”
“我知道。”
楚狂看了一眼六女。
六女同时别过脸，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吹口哨的吹口哨。
楚狂收回目光，看向金袍中年人。
“我的意思是，谁印的，谁传的，谁悬赏的，谁盖的章？”
金袍中年人一愣，然后连忙道：
“是诸天联盟！追令是诸天联盟印的，传的，悬赏也是他们出的，章也是他们盖的！”
楚狂眯起眼。
“诸天联盟？”
“是、是诸天万界最大的势力，由三百六十个上界顶级宗门联合组成，专门处理诸天事务，比如通缉要犯、调解、发布悬赏之类的……”
“总部在哪儿？”
“在、在诸天城，上界中心，坐标是……”
金袍中年人报出一串坐标。
楚狂记下了。
然后，他挥了挥手。
“行了，你可以走了。”
金袍中年人一愣：“走、走？”
“怎么，不想走？”
“想想想！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金袍中年人转身就要跑。
“等等。”
楚狂又叫住他。
金袍中年人一僵，缓缓转身，脸色惨白。
“上、上仙还有何吩咐？”
楚狂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八千多人。
“把他们也带走。”
“是是是！”
金袍中年人连忙挥手，卷起那八千多个昏迷的天骄，和十二个跪着的仙王，头也不回地跑了。
十息之后，天边，清净了。
只剩下风声，和六道目光。
楚狂转身，看向六女。
六女同时一缩。
苏九儿尾巴藏到身后。
秦冰月别过脸。
林妖妖夹紧尾巴。
唐幽幽飘到楚狂身后，给他揉肩。
凰倾颜冷哼一声，但眼神有点飘。
沈清月……她很认真地看着楚狂，问：
“现在可以算账了吗？”
楚狂：“……”
他想，这姑娘，是真的不怕死。
“行。”
“算账。”
他走到悬崖边，坐下。
六女跟过去，围着他坐下。
苏九儿在左，秦冰月在右，林妖妖在怀里，唐幽幽在头顶，凰倾颜在脚边，沈清月在对面。
楚狂环视六女。
“第一，谁先发的追令？”
六女对视一眼。
苏九儿举手：“九儿！是九儿让青丘发的！”
林妖妖举手：“我！我让蛮荒发的！”
唐幽幽轻笑：“幽幽让幽冥也发了呢～”
凰倾颜冷哼：“焚天谷是我让发的。”
沈清月很认真地说：“天剑山是我让发的，但我不小心发到了全诸天。”
秦冰月别过脸，没说话。
楚狂看向她。
“你呢？”
秦冰月沉默了三秒。
然后，小声说：
“玄冰宫……我也发了。”
楚狂：“……”
好家伙，全员参与。
“第二，为什么要发？”
苏九儿：“因为九儿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主人是九儿的！”
林妖妖：“因为我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楚狂是我的！”
唐幽幽：“因为幽幽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夫君是幽幽的呢～”
凰倾颜：“因为本宫想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男人，本宫看上了。”
沈清月：“因为我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楚狂是我的道侣，谁也不能抢。”
秦冰月：“因为……我吃醋了。”
楚狂：“……”
他揉了揉眉心。
“第三，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六女齐声，但声音参差不齐。
“错哪儿了？”
苏九儿：“错在不该发追令，应该发喜帖。”
林妖妖：“错在不该让全天下都知道，应该偷偷藏起来。”
唐幽幽：“错在不该盖那么多章，应该只盖一个～”
凰倾颜：“错在不该悬赏那么低，应该悬赏一件帝兵。”
沈清月：“错在不该发到全诸天，应该只发到天剑山。”
秦冰月：“错在不该吃醋，应该直接把你绑回玄冰宫。”
楚狂：“……”
他想，这账，是算不清了。
“行。”
“既然都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笑容，有点邪，有点坏，还有点……
危险。
“那就，接受惩罚吧。”
六女同时一僵。
苏九儿尾巴竖起来：“主、主人要惩罚九儿？”
秦冰月耳朵红了：“怎、怎么惩罚？”
林妖妖夹紧尾巴：“打、打屁股？”
唐幽幽轻笑：“夫君想怎么惩罚幽幽～”
凰倾颜冷哼一声，但身子往后缩了缩。
沈清月很认真地问：“惩罚，是双修的一种吗？”
楚狂没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六女面前。
然后，抬手。
“啪！”
一巴掌，拍在苏九儿屁股上。
不重，但很响。
苏九儿“呀”了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脸红得像苹果。
“主、主人！你打九儿！”
“打的就是你。”
楚狂又抬手。
“啪！”
一巴掌，拍在秦冰月屁股上。
秦冰月身子一颤，整个人僵住，然后，耳朵、脖子、脸，全红了。
“你、你……”
“你什么你。”
楚狂又看向林妖妖。
林妖妖“嗷呜”一声，想跑，但被楚狂一把抓住，按在腿上。
“啪！”
“呜……楚狂你欺负人！”
“就欺负你。”
楚狂又看向唐幽幽。
唐幽幽飘在空中，轻笑：“夫君～幽幽也要打吗～”
“要。”
楚狂抬手，虚空一巴掌。
“啪！”
唐幽幽“嘤”了一声，从空中掉下来，捂着屁股，脸红红地看着楚狂。
“夫君好狠心～”
楚狂没理她，看向凰倾颜。
凰倾颜冷哼一声，站起身。
“本宫自己来。”
她转身，撅起屁股。
“打吧。”
楚狂：“……”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手。
“啪！”
一巴掌，拍下去。
凰倾颜身子一颤，咬着唇，没出声，但耳红了。
最后，楚狂看向沈清月。
沈清月很认真地站起来，转身，撅起屁股。
“打吧。”
楚狂抬手，但没打下去。
他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问：
“你知道什么是惩罚吗？”
沈清月点头：“知道，做错事就要受罚。”
“那你知道什么是双修吗？”
“知道，就是两个人一起修炼。”
“那你知道惩罚和双修的区别吗？”
沈清月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楚狂叹了口气。
然后，抬手。
“啪！”
一巴掌，拍下去。
沈清月身子一颤，但没动。
楚狂收回手，看着她。
“疼吗？”
“疼。”
“记住了，这是惩罚，不是双修。”
“哦。”
沈清月点头，但眼神还是有点迷茫。
楚狂没再解释。
他转身，看向六女。
六女都捂着屁股，脸红红的，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惩罚完了。”
“现在，说正事。”
楚狂重新坐下。
“第一，从今天起，不准再发追令、通缉令、悬赏令，以及任何关于我的告示。”
“第二，不准再打架，除非我允许。”
“第三，不准再扒衣服、吓人、烧人、割衣带，以及任何奇奇怪怪的行为。”
“第四，不准再问‘是不是双修’这种问题。”
“第五……”
他顿了顿，看向六女。
“谁大谁小，怎么排，我说了算。”
六女同时竖起耳朵。
苏九儿：“谁大？”
秦冰月：“谁小？”
林妖妖：“怎么排？”
唐幽幽：“夫君想怎么排～”
凰倾颜：“本宫必须是正宫。”
沈清月：“我排最后，但每天双修的时间要最长。”
楚狂：“……”
他想，他可能需要一个沙盘，来画族谱。
“行。”
“那就按……”
他顿了顿，想了想。
“按认识的时间排。”
“苏九儿最早，秦冰月第二，林妖妖第三，唐幽幽第四，凰倾颜第五，沈清月第六。”
“有问题吗？”
苏九儿：“没有！九儿是大姐！”
秦冰月：“嗯。”
林妖妖：“行吧，第三就第三。”
唐幽幽：“幽幽是四妹呢～”
凰倾颜：“哼，本宫居然排第五。”
沈清月：“我排最后，但每天双修的时间要最长。”
楚狂：“……”
他忽略了沈清月，看向另外五女。
“既然都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
“现在，睡觉。”
他躺下，闭上眼。
六女也躺下。
但这次，没人动手动脚。
因为屁股还疼。
楚狂松了口气，准备入睡。
然后——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楚狂猛地睁眼。
六女也同时起身。
“又怎么了？！”
苏九儿尾巴炸毛。
秦冰月冰剑在手。
林妖妖进入战斗状态。
唐幽幽飘到半空。
凰倾颜凤火燃起。
沈清月……她又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秒后，她回来了。
手里又拎着一个人。
还是那个天元界主。
不过这次，这老头更更惨了。
鼻青脸肿不说，衣服都被撕烂了，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上、上仙……”
老头看见楚狂，哭得更凶了。
“又、又又来了！”
楚狂接过纸，看了一眼。
还是一张通缉令。
但不是诸天追令了。
是……
“诸天通缉令·终极版”
“要犯：楚狂”
“罪名：殴打、调戏、始乱终弃六位女帝，并强迫她们排大小”
“悬赏：帝兵一件，圣药百株，诸天通行令十枚，外加六位女帝的香吻一个”
“发布者：青丘、玄冰宫、蛮荒、幽冥、焚天谷、天剑山”
“附注：活的，要活的！死了不给赏金！”
楚狂：“……”
他抬头，看向六女。
六女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指向沈清月。
“她的！”
沈清月很认真地看着楚狂：
“我排最后，但每天双修的时间要最长。”
“所以，我发了这个。”
“这样，就没人敢跟我抢了。”
楚狂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
“啪！”
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沈清月身子一颤，但没动。
“疼吗？”
“疼。”
“记住了，这也是惩罚，不是双修。”
“哦。”
沈清月点头，但眼神还是有点迷茫。
楚狂叹了口气，躺回去，闭上眼。
“睡觉。”
“明天……”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去诸天城。”
“我倒要看看，这个诸天联盟，到底有多少通缉令要发。”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