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的是进口无谷天然粮,你知道多少钱一斤吗?”陈伯把账单拍在茶几上,对着陈猫训话。
陈猫趴在沙发上,舔了舔爪子,用后腿挠了挠耳朵。
“六十八一斤!比进口车厘子都贵!”
陈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伯沉默了。
他这辈子最吃不了这套。
“……行了行了,我看看还有啥能省的。”
他算了一上午账,把能砍的开支全砍了——茶叶从龙井换成高碎,香烟从软中华换成红双喜,晚饭从一荤一素改成只吃素。
最后算下来,还是差一截。
因为陈猫的罐头消耗量又涨了。
陈伯坐在阳台上,抽着红双喜,陷入了沉思。他这辈子遇到过很多棘手的局面——被八个保镖围在停车场、目标人物临时换了路线、接头人其实是内鬼——但那些时候,他都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他不知道了。
因为他不可能去偷去抢,更不可能去跟儿女开口。他这辈子没有结过婚,自然也没有儿女。唯一的亲人是一个远房外甥,逢年过节发条微信那种,总不能跟外甥说“舅舅没钱了,给点罐头钱”吧。
他掐灭烟头,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存款余额。
然后关掉了手机银行。
“算了,”他对陈猫说,“实在不行,我就……重旧业。”
陈猫“喵”了一声。
“你别‘喵’,我说真的。”
陈猫跳到他腿上,开始踩。
陈伯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备注名是“老周-勿扰”。
三
老周全名叫周国平,是陈伯以前的中介人。说白了,就是接活、派单、抽成的。
陈伯退休后,老周也半退了,现在在海南开了一家海鲜大排档。接到陈伯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后厨骂一个把蒜蓉炒糊了的伙计。
“喂?谁啊?”
“我。”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后厨所有人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您稍等。”
他走出后厨,走到海边,确定周围没人了,才压低声音说:“陈哥?”
“嗯。”
“您……找我啥事?”
“缺钱。”
老周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陈哥,”老周的声音很小心,“您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老周想了想。在他的记忆里,陈伯确实从来不开玩笑。这个人就像一把刀,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现在行情不好,”老周说,“而且您退休这么多年了,身手……”
“我每天晨跑五公里,打太极一小时,俯卧撑五十个。”
“……打太极?”
“你别管。有没有活?”
老周又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他说,“但是……跟您以前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不是……那种活。”老周斟酌着用词,“是找东西。”
“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