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岁就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什么压力扔过去,都被他无声地吸纳,然后回馈给你一个傻乎乎的笑,和一句“顾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直到那场慈善晚宴。
顾宴辞需要个女伴,但他厌恶那些矫揉造作的名媛。鬼使神差地,他点了林岁:“晚上跟我去个场合,当背景板,别说话。”
林岁看着送到面前的昂贵西装,眨眨眼:“顾总,我是男的。”
“没人看得出来。”顾宴辞打量他。林岁骨架纤细,皮肤白,眉眼清秀,稍作打扮,在那种灯光昏暗、人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场合,足以蒙混过关。
林岁没再多问,乖乖换上了西装。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少年人青竹般的腰线,稍长的头发被造型师梳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小鹿似的眼睛。不说话时,安静站在那里,确有几分模糊性别的漂亮。
晚宴上,觥筹交错。林岁谨记“背景板”职责,亦步亦趋跟在顾宴辞身后半步,低头,减少存在感。
直到某个挺着啤酒肚的王总,端着酒杯晃过来,目光黏腻地在林岁身上转了几圈,然后对顾宴辞笑道:“顾总好眼光,这小助理,真是水灵。不如借我聊几句?”
说着,那只肥腻的手就要往林岁肩膀上搭。
顾宴辞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
他甚至没看那王总,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林岁往自己身后一拉,用半边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
动作快得林岁都没反应过来,鼻尖就撞上了顾宴辞挺括的西装外套,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极淡的烟草气息笼罩下来。
“王总,”顾宴辞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一圈人都安静了,“我的人,不喜欢跟生人聊天。”
他用了“我的人”。
不是“我的助理”,不是“我带来的”。
是“我的人”。
王总脸色变了变,讪讪地收回手:“开个玩笑,顾总别介意……”
“我介意。”顾宴辞打断他,目光冷得像冰,“而且,他胆子小,不经吓。”
被护在身后、据说“胆子小”的林岁,悄悄从顾宴辞背后探出小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总,然后迅速缩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顾宴辞腰侧的一点点西装布料。
很小的一点力道。
顾宴辞却感觉到了。
像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心尖。
那天晚上回去的车里,格外沉默。
林岁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忽然轻声说:“顾总,谢谢你。”
顾宴辞没应声。
“其实我不怕他,”林岁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但被你挡在后面的时候,感觉……还挺好的。”
这是林岁第一次,近乎直白地表达某种依赖。
顾宴辞喉结动了动,依旧看着前方:“嗯。”
第二个“只有你例外”。
他为他破了例,在公开场合,为了一个“小助理”,不惜得罪一个潜在的对象。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圈子。版本越来越离谱,最后变成:顾氏那位冷面阎王,养了只金丝雀,宝贝得紧,碰都不能碰一下。
金丝雀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正在总裁办公室外的工位上,快乐地嗦着一碗偷偷带上来的芒果芋圆糖水。
顾宴辞开完会回来,就看见某人做贼似的把脑袋埋在巨大的碗后面,吃得两颊鼓鼓,像只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