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毕竟是在这栋房子里混迹过的人,短暂的惊恐之后,他竟然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抬起头,冲着空无一人的墙壁,露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挑衅和阴冷。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重新将目光投向我,那眼神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小妹妹,看来你已经见到‘她’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说:“这房子邪性得很,上一个租客就是不听话,才被折腾疯的。你要是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哥哥帮你‘驱驱邪’。”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我冷冷地打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浩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前,他回头,意有所指地对我说:“记住我的话,别不识抬举。”
门被关上的瞬间,屋子里那股疯狂的怨气才渐渐平息下来。
灯光恢复了正常,但空气里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沈清秋的身影在墙边若隐若现,她的情绪极不稳定,整个鬼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不断地在空气中重复着几个模糊的音节。
“是他……是他……是他……”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意识到,沈清秋认识周浩。
而且,她的死,很可能就和这个男人有关。
这个房子里真正的危险,从来就不是来自什么鬼魂。
而是来自活生生的人。
我第一次主动坐下来,试图和沈清秋沟通她的过去。
“你认识他,对不对?他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
沈清秋看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她的记忆似乎是混乱的、破碎的。
她无法完整地拼凑出一段清晰的过往,只能反复地向我传递一些零碎的片段——无尽的恐惧,激烈的争吵,还有一把冰冷的、带着血的刀。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周浩,不仅仅是扰我的一个混混。
他,很可能是一个凶手。
04.
周浩的扰,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恶劣。
他开始频繁地在深夜一两点的时候,疯狂地敲我的门,用脚踹,用手砸,嘴里还骂着各种污言秽语。
我报了警。
但警察来了之后,他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因为缺乏直接证据,警察也只能对他进行口头警告,劝我小心。
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理方式,反而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几天后,我深夜赶稿回家,发现钥匙怎么也不进锁芯。
用手机灯一照,才发现锁芯里被人恶意地灌满了502胶水。
我站在自己家门口,进不去,报不了警,寒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那一刻的无助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最后,我花了三百块,才请来开锁师傅砸开了锁,换了新的锁芯。
这三百块,是我下半个月的饭钱。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绝望,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周浩以“房东委托上门维修水管”为名,叫来了物业。
我当时正在和一个重要的甲方视频会议,不好当着物业的面把他赶出去。
他就趁着我在阳台和物业沟通的间隙,将一杯滚烫的茶水,“不小心”地泼在了我放在客厅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