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这一切的繁华和热闹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个孤魂野鬼,飘荡在回家的路上。
我不敢打车,也不敢坐地铁。
我总觉得郑浩就在某个角落里监视着我。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直到双腿酸痛,才机械地走回了我的小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似乎也坏了。
我摸着黑,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让我心惊肉跳。
终于,我摸到了家门。
就在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我踢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我飞快地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过去。
那是一个普通的快递纸箱,没有任何标志和快递单。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放在我的门口。
是谁放在这里的?
我没有买东西。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僵在原地,不敢去碰它。
过了好几分钟,我才鼓起勇气,用脚尖轻轻地把它往旁边推了推。
很轻。
里面似乎没什么分量。
我咬着牙,把它抱进了屋里,反锁上门。
我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光亮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我心里的恐惧。
我找来一把剪刀,远远地伸过去,划开了箱子上的胶带。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子的盖子。
箱子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天鹅绒。
天鹅绒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羽毛。
一灰色的,我无比熟悉的羽毛。
是李白的。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我颤抖着手,拿开了那羽毛。
羽毛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用打印机打出来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诗背得不错。”
“但有些故事,还是不要讲给别人听。”
我手一软,纸条飘落在地。
这是警告。
裸的,不加掩饰的警告。
是他。
一定是郑浩。
他知道我去过办案单位了。
他知道李白被带走了。
他怕我说出不该说的话。
他用李白的羽毛来告诉我,我的小命,就像这羽毛一样,轻飘飘的,随时可以被他捻碎。
巨大的恐惧,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而那个猎人,就在笼子外面,欣赏着我的恐惧和挣扎。
我该怎么办?
报警吗?
就凭一羽毛和一张纸条?
他们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甚至会加重对我的怀疑。
我无处可逃。
我被困住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进了我的心里。
血流不出来,但那种腐蚀骨髓的痛,却清晰无比。
我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我的人生,好像从郑浩把那只鹦鹉交给我的那天起,就彻底失控了。
07
那一整夜,我都没敢合眼。
屋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亮得刺眼。
可我依然觉得冷,那种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