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比之前那个男警官真诚一些,但结果是一样的。
我挂了电话,闭上眼。
动物血。
钱家的手伸得真快。三天之内,同事证言,物业记录,检测结果,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铁壁一样,一个缝隙都不留。
这就是有钱有势的人的手段。你连反抗的窗口都摸不到。
我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隔壁工位的小王探过头:”沈楚,你脸色好差。要不要早退?”
“不用。帮我拿杯水。”
她起身去接水的时候,我打开笔记本。
在”前杠残留物”后面画了一个叉。
这条路断了。
行车记录仪,得想别的办法。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一个月房租两千三,卡里余额八千。你确定要跟钱家斗?”
他连我的银行余额都查了。
恐惧终于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
但只停留了三秒。
三秒之后,我看到手机壁纸上外婆的照片。
那是去年过年回家拍的。她站在院子的桂花树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冲我笑。
我把手机扣过去。
打开电脑,开始写当天的工作周报。
写到一半,我手指停了下来。
然后在周报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字号调成了最小。
“外婆,我不会放弃的。”
04
周末,钱柏霖开着那辆路虎来接我。
右前杠已经修好了,喷了新漆,刮痕和暗红色痕迹全部消失。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闻到一股新车除味剂的味道。
“柏霖哥,你的车修过了?”
“嗯,上周在地库蹭了柱子,刚从4S店提回来。”
他说得很随意,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墨镜推到头顶。
我笑了一下:”看着跟新的一样。”
“那当然,原厂件。走吧,我带你去郊区那个空场地练。”
车子启动,驶出市区。
我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飞快地扫了一眼中控屏。
行车记录仪的图标还在,但存储显示已清空。
果然。
路上,他话不多,偶尔问我两句工作上的事。
到了场地,他坐在副驾教我打方向盘,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我椅背。
“你手劲挺大的,方向打得稳。”
“可能因为以前在老家农活。”
“老家哪里的?”
“淮南下面一个镇,很偏。”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一个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抖。
他没再问。
练了两个小时,他说请我吃饭。他在商场顶层定了一家料店,包间。
吃饭的时候,他喝了点清酒。话开始多了。
“小沈,你来公司两年多了,一直做基础岗位,不觉得委屈吗?”
“习惯了。”
“我叔说你工作能力不错。要不你考虑转到我手下来?市场部副总监助理,月薪翻一倍。”
他说得漫不经心,筷子夹着一片三文鱼刺身。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清酒杯,接了,慢慢喝了一口。
这是他们开出的价码。
一份新工作,月薪翻倍,跟着钱家的少爷做事。
作为交换,我闭嘴。
“谢谢柏霖哥,我考虑一下。”
他把酒杯放下来,往后靠,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
忽然他笑了一声,把手机递给我看。是一个短视频,什么搞笑的猫狗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