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
“行,我来弄。”我说。
“哎嫂子你最好了!”
我挂了电话。
六十大寿。
好。
我记住了。
4.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去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笔迹鉴定中心。
我把房管局拍的过户合同照片拿过去,又写了十几份自己的签名做对照样本。
鉴定师看了五分钟。
“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多久能出报告?”
“加急三天。”
“加急。”
第二个——另一家银行。
我查了陈建军的另一张卡。这张卡是他以前不小心在家里落过一次,我记住了卡号。
我没办法直接查流水,但我让律师帮我走了调查令。
律师是赵姐介绍的,她老公的大学同学。
律师看了我带去的材料——过户记录、通话详单、二百三十万的转账记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嫂子,你得快。他在转移财产。”
我说我知道。
“你们的共同账户里现在还有多少?”
“一万二。”
“他名下还有什么?”
“一辆车。一张信用卡。别的我不知道。”
“你的名下呢?”
“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是唯一的大件。”
律师摇了摇头。
第三个地方——陈建军“公司”。
他说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业务经理。公司在城东工业区,我去过两次。
我没进去。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前台换了人。
我给公司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请问陈建军在吗?”
那边停了一下。
“陈建军?他去年就离职了。”
“去年?”
“对,去年八月。快一年了。”
我挂了电话。
去年八月离职。
但这一年,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七八点回来。
他去了哪?
他在什么?
回到家,我翻出了这三年的银行流水——不是他的,是我的。
我坐在餐桌前,一笔一笔算。
三年前爸走了以后,陈建军说公司资金紧张,欠了外面一笔钱,得慢慢还。
我说好。
从那时候起,我每个月工资四千三,交给他三千五。
自己留八百。
八百块要吃午饭——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六块,一个月一百八。交通卡一百五。手机话费三十八。
剩下的就是全部了。
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冬天不开空调。洗发水用完了挤不出来,加水晃一晃接着用。
三年,我总共花在自己身上——两万八千四。
我又算了另一笔账。
陈建军那张卡的流水出来了——律师加急帮我拿到的。
每个月八号,固定转账五千给何悦。
三年——十八万。
加上卖房的二百三十万——二百四十八万。
在椅背上。
二百四十八万,和两万八千四。
一个花在何悦身上。
一个是我花在自己身上。
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爸的杯子。
爸攒了一辈子钱。退休金两千三,他一个月生活费控制在八百以内。不喝茶,不抽烟,不下馆子。
白开水喝了一辈子。
攒了四十二万,全给我付了首付。
然后他的女婿拿着这套房子,卖了二百三十万,给另一个女人开了一家美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