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
不是不想哭。
是不值得。
那天晚上陈建军回来,拎了一袋水果。
“给你买的。最近橙子便宜。”
十二块八一袋。
我看了一眼价签。
“谢谢。”
他去了书房。
我把橙子放进冰箱。
冰箱里有半棵白菜,两个鸡蛋,一盒快过期的牛。
这就是我的子。
陈建军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已经不需要偷听了。
iPad上什么都有。
5.
笔迹鉴定报告出来那天,我没有看。
不是不着急。
是因为那天我发现了一件更大的事。
何悦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一张B超照片。黑白的,看不太清楚。
配文只有四个字:“等你来哦。”
评论区第三条——陈建军的微信号。
他点了个赞。
没有评论。只是赞。
但那个赞,我看了十几秒。
我跟陈建军结婚八年。
没有孩子。
不是我不能生。
我查过,没问题。
是他不要。
第一年我说想要个孩子,他说“再等等,刚结婚,先享受两个人的世界”。
第三年我又说了,他说“经济压力大,等稳定点”。
第五年我三十一了,他说“不着急,现在养个小孩太贵了”。
后来我不提了。
提了也没用。
他不想跟我要。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不想要。
他是不想跟我要。
B超照片的期是上个月。
何悦怀孕了。
陈建军要当爸爸了。
我把手机锁屏。
坐了很久。
不知道坐了多久。
到晚上陈建军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红烧肉,他爱吃的。
“今天怎么做这个?”他挺高兴。
“想吃了。”
他吃了两碗饭。
吃完了把筷子一放:“小满,下个月我妈大寿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订了酒店,三桌。你那边叫谁你列个名单给我。”
“行。”他抹了抹嘴,“多叫几个,我妈面子上好看。”
“嗯。”
他去客厅看电视了。
我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的水流很细——他上次说水费贵,让我开小一点。
水费。
我想起何悦那个美容院。
美容院的水费大概不便宜。
洗碗的时候赵姐发了条微信来。
“小满,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上次我告诉你看到你老公那个事,也不知道怎么传的,他那个朋友老刘问我了,问我是不是在说陈建军闲话。”
“然后呢?”
“我应付过去了。但是小满……以后这事你别再来找我了。我帮不了你。”
“知道了。谢谢赵姐。”
我放下手机。
陈建军那边有人在帮他盯着。
我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他在沙发上翘着腿,拿遥控器换台。
电视里在放什么家庭伦理剧,婆婆媳妇吵架。
他换了。
嫌烦。
我把最后一个碗擦,放进碗柜。
然后去书房打开了iPad。
何悦和陈建军最新的聊天——
何悦:“今天去做了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
陈建军:“好好养着。缺什么跟我说。”
何悦:“我妈说让你来家里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