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以前。
以前的林柚，虽然咸鱼，但有自己的骄傲。
会因为他的一句重话，就跟他冷战三天。
会因为他忘了纪念，就闹着要分手。
可现在的我，被社会毒打了一遍又一遍，棱角早就被磨平了。
剩下的，只有厚厚的脸皮和一颗向钱看的心。
“人总是会变的，顾总。”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对了，刚才谢谢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这件裙子是高仿的？”
“因为真的那件，在我家里。”他淡淡地说。
我：“？”
“三年前，我买的，本来想送给你当生礼物。”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
“只是还没来得及送，我们就分手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涩，瞬间涌了上来。
原来，他不是在撒谎。
原来，那件我只能在网上看着流口水的天价礼服，他早就买好了，准备送给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尴尬，暧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在空气中发酵。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条小红书的特别关注推送。
一个叫“扒皮小仙女”的八卦博主，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标题是：【惊天大瓜！某互联网巨头总裁，竟与美女下属在年会露台私会！】
下面配的图，赫然是我和顾屿刚才在露台上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顾屿揽着我的腰，姿态亲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手机，可越急越乱。
屏幕一滑，划到了评论区。
一条高赞评论，赫然出现在屏幕顶端。
【@老板骂我学文化，姐妹，快来看！你老板好像有情况了！这是老板娘吗？！】
这条评论下面，还跟着一连串的@。
我的小马甲，就这么猝不及不及防地，暴露在了正主面前。
我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顾屿投过来的视线。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条评论。
他的眉毛，先是疑惑地挑起，然后，慢慢地，拧成了一个足以夹死苍蝇的结。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那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了滔天的怒火。
“老板……骂我……学文化？”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我的ID，声音像是从里传来。
“林柚，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的要被他骂到宇宙奇点都爆炸了。
【第四章】
我发誓，我从没见过顾屿那么可怕的表情。
如果说平时骂我的时候，他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冰山。
那现在，他就是一座已经喷发了的活火山。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
“林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