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三岁的小孩子吗？
我将那份协议，慢慢地推了回去。
“不必了。”
我说。
“第一，‘昭味’是我和李澈的心血，我不会让任何外人染指。”
“第二，你们的道歉，我也不接受。”
我的拒绝，似乎在周宇的意料之中。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昭昭，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
他收起了那份协议，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一次，他没有递给我，而是自己翻开，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昭味一分店，消防许可去年八月到期，至今未续。”
“二分店，后厨排污管道改造，不符合市政最新标准。”
“总店的食材供应商，其中有一家，上个月刚刚因为卫生问题被食药监局警告过。”
他每念一条，我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都是餐厅经营中存在的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疏漏。
有些是我忙忘了，有些是下面的人执行不到位。
平时看起来不是大问题，可一旦被人抓住，集中引爆，就足以致命。
我死死地盯着周宇。
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我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你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
周宇合上文件，对我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我只是比较关心家人的事业而已。”
“昭昭，我这个人，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摆在台面上谈。”
“思思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我不屑于用。”
“我喜欢用规则，来解决问题。”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我们的道歉和补偿，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还是一家人。”
“第二……”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
“我把这份东西，交给该交的人。然后，我们就在‘规则’里，好好玩一玩。”
“你觉得，你的‘小破餐馆’，能撑几天？”
他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和郑思思的张牙舞爪不同，他的攻击，是致命的，是一击必的。
他用我的事业，我的心血，来威胁我。
许振宏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看着自己的继子，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威胁自己的亲生女儿，却选择了默许。
那一刻，我对他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我看着周宇那张虚伪的笑脸，忽然也笑了。
“周医生。”
我说。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光脚的，永远不怕穿鞋的。”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学长，之前让你查的关于周宇论文的资料，可以放出去了。”
“做得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这位年轻有为的周主任，是踩着自己恩师的尸骨，爬上去的。”
10
我那个电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宇的脸上。
他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然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压抑不住的阴鹜和狠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