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只用了几句话,就将了她一军,还把自己摘得净净。”
“你让她骑虎难下,也让朕,看到了她的极限。”
我垂下眼。
“嫔妾惶恐。”
“惶恐什么?”
萧彻笑了。
“是惶恐朕看穿了你的心思,还是惶恐,朕会治你的罪?”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沈鸢,你和她,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棋子。”
“而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棋子,却总想着,要反过来,影响执棋人的判断。”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膛。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利用皇后。
他知道我在算计安陵然。
他甚至知道,我想要利用他。
“你很有趣。”
他松开我,直起身子,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味和漫不经心。
“朕喜欢有趣的人。”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奏折。
“安陵然的精盐,已经有了些眉目。”
“工部上奏,此法若成,盐价可降七成,而国库税收,反能增三成。”
“这是天大的功劳。”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说,朕该怎么赏她呢?”
我明白了。
他今晚叫我来,不是要问罪。
而是要给我,下达一个新的任务。
安陵然的功劳太大了。
大到,会功高震主。
大到,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野心。
所以,需要有人来“分享”这份功劳。
甚至,是来“窃取”这份功劳。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缓缓跪下。
“皇上,盐法虽好,却也有弊端。”
“此等仙法,出自安妃之手,若百姓只知安妃,而不知皇上天恩,恐会动摇民心。”
“嫔妾斗胆,窃以为,此事当以皇上之名推行。”
“至于安妃娘娘……”
我抬起头,看着他。
“娘娘乃后宫之人,不宜政,更不宜在朝堂与民间,留有贤名。”
“这,才是对娘娘真正的保护。”
萧彻听完,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冰冷。
“好一个‘真正的保护’!”
他扶起我,眼中满是赞赏。
“沈鸢,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他将那份工部的奏折,放到我的手里。
“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
“朕要知道,在安陵然的‘仙法’里,还有多少,是朕不知道的秘密。”
我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奏折,指尖冰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与安陵然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07
我成了敏贵人,住进了承乾宫。
这里离养心殿,只隔着一堵宫墙和一条长长的甬道。
夜深人静时,我甚至能隐约听见那边传来的更鼓声。
这是一种无声的荣耀,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