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
她说得对。这是我在某次任务后养成的习惯——永远穿功能性面料,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跑路。
“你在躲,”姜莱说,“但不是躲警察,你的案子已经销了。你躲的是——过去。”
烟雾被风吹散,扑在她脸上。她没躲,也没皱眉。
“姜莱,”我说,“你太聪明了。聪明到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
她看着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一步。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熨烫过的织物气息,能看见她耳钉上那颗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细碎光点。
“沈默,”她说,“我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医生问‘孩子爸爸呢’,我说‘出差了’。”
“我生孩子的那个晚上,疼了十四个小时,护士问‘你老公呢’,我说‘在加班’。”
“孩子满月、百、周岁、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发烧到四十度——”
她的声音终于破了。
不是哭,是那种硬撑了太久之后,声带边缘的崩裂。
“你都不在。”
风停了。塔吊重新开始转。远处有工友在喊“老默,下午开工了——”
我没有应。
我把烟叼在嘴里,伸出右手,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那滴始终没有落下来的泪。
我的拇指上有厚厚的茧,粗糙得像砂纸。
她的皮肤很细,很凉。
“姜莱,”我说,“带我去见他。”
“谁?”
“我儿子。”
她愣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用指尖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但她的嘴角——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很小很小的一弧度,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线春光。
“上车,”她说,“他三点半放学。”
她转身往迈巴赫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身上全是水泥灰。”
“嗯。”
“先去买身衣服。”
“好。”
“然后再去接他。”
“好。”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非要你吃肉?”
我低头看了一眼水泥管上空空的白瓷盅。
“因为你看出来我营养不良。肌肉流失、指甲有竖纹、嘴角有轻微的口角炎——缺乏蛋白质和B族维生素。”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在食堂——不对,你在工地看到我啃馒头,所以你非要我吃肉。”我说。
她沉默了两秒。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职业习惯。”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红了。
非常淡的红,像是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你在想——”我说。
“别说。”她打断我。
“你在想,如果我现在亲你,你嘴里的佛跳墙味会不会影响这个吻。”
她的耳朵尖从淡红变成了深红。
“沈默!”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但底气明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