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说是侯爷贪了朝廷修河道的钱,证据确凿,人已经下大狱了!”
婆婆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林婉儿扶着她,哭喊起来。
“姑母,这可怎么办啊?”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婆婆定了定神,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快!去开府库!把银子都拿出来,去大理寺上下打点!一定要把洵儿救出来!”
她声音都哑了。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串从不离身的钥匙。
那是开侯府银库的钥匙。
我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
“母亲,您忘了?”
“侯爷给我的,只是个管家的名头。”
“这府里银库的钥匙,从头到尾,不都在您手里攥着吗?”
婆婆那张脸,一下没了血色。
她身子晃了晃,被林婉儿扶住。
“你,你说什么?”
我没看她。
“夫君将管家权交给我,府里都知道。”
“可我拿到的,只有一本空账本。”
“每月用度,您只给二十两。”
“府库的钥匙,您天天挂在腰上,什么时候给过我?”
我话音一落,屋里一下就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婆婆。
“你胡说!”婆婆尖叫起来。
她下意识往腰上摸,摸到了那串钥匙。
她的手抖了一下,一把将钥匙扯下来攥进手心。
“开库!现在就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侯府的库房是不是空的!”
林婉儿扶着她,一群人跟着往府库走。
我跟在人群后头,不快不慢。
画春贴着我,小声说:“小姐,老夫人这是急了。”
我没出声。
到了府库门前,婆婆哆哆嗦嗦的把钥匙进大锁。
“咯吱”一声,锁开了。
两扇木门被推开。
门后,偌大的库房空空荡荡。
一排排木架上落满灰尘,别说金银,连个铜板都没有。
众人伸长脖子往里看,都傻眼了。
“钱呢?”
婆婆冲进去,在空架子中间乱转。
“我的钱呢?我一库房的银子呢?”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林婉儿的脸也白了,跑过去蹲下。
“姑母,您别急,钱怎么会没了呢?您再想想,是不是放到别的地方了?”
婆婆一抬头,抓住林婉儿的胳膊。
“是她!就是她!”她指着我,“沈若竹!是你!你这个毒妇!你偷了我的钥匙,搬空了我的府库!”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婆婆,没说话。
管家刘伯站了出来。
老夫人,这话不能乱说。
少夫人嫁过来,就没进过府库。
倒是您,钥匙从不离身,这门只有您能开。
婆婆愣住,转头就骂:“你个老东西,吃我们侯府的饭,现在帮着外人说话?”
刘伯躬着身子:“老奴只说实话。”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面前就要动手。
我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母亲,我的嫁妆,不都让您拿去填补亏空了?”
我看向林婉儿头上的凤凰步摇。
“剩下的铺子和庄子,是我娘留给我活命的本,我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