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我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努力考上本市最好的高中,他们却不给生活费。
我顿顿馒头就咸菜。
这些他都知道。
大学我考去了外地后,就没打算回来了。
除了每个月寄点钱回家,其余时间不联系、不回去。
那几年是我过得最舒坦的子。
没人打我,没人骂我,没人半夜推开门问我要钱。
我以为我逃出来了。
直到两年前,苏焰第一次带我回去见家长。
当时苏母就把话说在前头。
“苏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儿媳妇娘家得和睦,别让人说闲话。”
苏焰拉着我的手苦劝:“允允,你就先搬回去你爸妈那边……就当是为了我们的感情,你再忍忍,等我妈同意我们结婚就好了!”
为了不让苏焰难做。
我只好又搬回了父母家,扮演和睦的一家人。
回来这两年,为了不闹矛盾,我妈要钱,我给,我爸赌输了,我填。
邻居夸“女儿出息了”,我妈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那可不,我闺女要嫁苏家了嘛”。
她忘了她是怎么骂我“赔钱货”的。
她忘了,我没忘。
我以为这些都有尽头。
等结了婚,我和爱人成立的小家,离他们远远的。
到时候他们再闹,那是苏家的亲家,苏焰会帮我挡。
可现在——
婚车开远了,鞭炮炸完了,我被留在这个家。
下午三点,全家准备出席婚宴。
我弟边拽着红领结边嘿嘿地笑:
“江晚命真好,从小在那边长大,现在又嫁回去。”
“啧,早知道当年抱错的是我多好,我也当回富家少爷。”
“胡咧咧什么?”我妈剜了他一眼:“赶紧擦你的鞋。”
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当年那个报复社会的护士趁着值班,把八个婴儿的手环全换了。
八个家庭,八个孩子,从此命运错位。
江晚是其中一个。
但她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别的孩子是被动被换走的,她是被主动扔下的。
我妈生她那天,一听是女孩,连住院费都没付,就把孩子扔床上偷偷走了。
只是没想到,她丢弃的女儿被换到苏家当掌上明珠养了这么多年。
刚被送回来那阵子,江晚天天哭闹。
我趁没人的事后,把实话都跟她说了:
“生恩没有养恩大,他们当初就没想要你,这样的吸血鬼家人,不要也罢。”
“你在苏家接受精英教育这么多年,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那时她眼睛红红的,我以为她听进去了。
直到苏焰来找我,脸色难看:
“小晚说你让她搬出去,说你觉得她是累赘、看不起她?”
“允允,以前你针对她就算了,现在你们流着同样的血,你还要这样赶尽绝吗?”
我愣住了。
他说的,完全和我想表达的无关。
但我不奇怪。
因为这样的事,发生了太多次。
江晚还是“苏晚”的时候,就是这套路。
第一次见家长,她全程笑着给我夹菜。
碗里堆满了各种致敏的食材。
我不想拂了她的面子,勉强吃了几口,最后还是剩了小半碗。
事后还急急跟她解释,说自己对那些食材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