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身破旧的猎户打扮,与这京城最精锐的军营显得格格不入。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他们。
五年了,守门的人换了,
但这营门上的刀劈斧凿的痕迹,还是我当年带兵与北蛮死战时留下的。
那两个新兵被我的眼神看得一个哆嗦,握着枪杆的手都有些发白,
却还是强撑着呵斥:
“看什么看!再不滚,就把你当奸细抓起来!”
我依旧没有动,只是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通体乌黑的虎符,造型古朴,
上面只用最凌厉的笔法刻了一个字——“陆”。
两个新兵不识货,正要开口再骂,
一个苍老的声音却从门后猛地传来。
“住口!”
一个穿着校尉服色的老兵踉跄着跑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虎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激动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虎符在此,如将军亲临!”
那两个新兵傻了眼,周围的士兵也全都愣住了。
老校尉抬起头,泪水已经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流下,声音嘶哑地吼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陆将军的兵符!是咱们镇北军的帅印!”
“陆将军”三个字,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军营。
越来越多的人闻声围了过来,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兵,在看到我手中虎符和我那张五年未变的脸时,一个个如遭雷击。
“将军……”
“是陆将军!”
“将军没死!将军回来了!”
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呼喊声、哭泣声、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很快,人群分开,一个身形魁梧、面带刀疤的汉子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快步冲了出来。
他是我当年的副将,陈猛。
陈猛看到我,先是愣住,随即眼圈通红,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声音哽咽。
“将军!真的是您!您还活着!”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双膝一软就要跪下,被我一把扶住。
“弟兄们,都起来。”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五年未曾统兵,再次开口,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军!”陈猛和一众老兄弟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诉说着。
“这五年,我们受够了!那萧玄把我们镇北军当狗一样使唤,克扣粮饷,打压旧部!”
“京城里的那些软蛋,谁都敢踩我们一脚!”
“我们是镇北军啊!是跟着您打退北蛮三十万大军的镇北军!”
“将军,您一走,我们的魂就没了!”
……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那团名为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们哭诉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带着期盼,带着疑问。
我环视着这些曾与我生死与共的兄弟,看着他们眼中压抑的怒火与屈辱,缓缓开口。
“你们……”
“可愿随我,换了这天下?”
3
“愿随将军,换了这天下!”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营房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眼前是无数张涨红的脸,无数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