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
“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个人感情不能影响决策。”
说完,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好像在奇怪我为什么这么问。
我垂下眼睛,没再说话。
脑子里却炸开了。
地震那年我八岁。
石板压下来的时候,我和妹妹被压在同一个地方。
她在右边,我在左边。
石板太大,救援的人说只能救一个,撬一边,另一边就保不住。
妹妹被钢筋贯穿了腔,而我还有余力用石头敲击地面。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比我更难活成。
所有人都劝她救我。
3
妈妈跪在地上,看看我,又看看妹妹。
她的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救援的人催她:“快点决定,时间来不及了!”
“救……救妹妹。”
四个字。
声音不大,我听得清清楚楚。
石板下面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听不见救援队的喊声,听不见碎石掉落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心跳。
不对,心跳也停了。
然后是似乎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的剧痛。
救援队以我为支点,撬起了石板。
石板压在我身上,很重。
但不痛。
我那时候想的是,原来被放弃是这种感觉。
就是空。
然后是脚步声。
妈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妹妹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十个小时后。
救援队把我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有人给我盖毯子,有人给我喂水,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问:“我妈呢?”
没人回答。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以为我死了。
妈妈抱着妹妹,走了。
再后来,一对君人夫妇收养了我。
养母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带我到家里,推开一扇门。
那是我的房间。
淡蓝色的床单,书桌上放着台灯,窗帘是白色的。
不是和妹妹共用,不是她用剩下的,是我一个人的。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不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去换。”她说。
我站在门口说不出话。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
她给我量体温,皱着眉头说“烧到三十九度八”。
没有说“扛一扛就过去了”。
她连夜带我去医院,雨水打在她肩膀上,她跑进急诊室喊:“医生,我女儿发高烧!”
我女儿。
她说的是我,唯一的我。
养父回来的那天,带我去场。
他教我跑步,我跟在他身后,他说“不错,步子再大一点”。
第一次打靶打出九环,他笑着说“比你老子我当年还强”。
没有人在我旁边等着分走一半的注意力。
没有人说“让着点”。
我就是最好的。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重视是这种感觉。
“陆长官?”
陆昭晴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她正疑惑地看着我,大概是等我的下一个问题。
“哦,继续吧。”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手有点抖。
4
审核结束,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我拿起笔,在陆昭晴的审核意见栏写下一行字。
方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