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官,你疯了?她政审材料没问题,你写‘政治审查不合格’?”
我没理他。
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汇报席。
“陆昭晴同志,你的审核结果是不合格。”
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陆昭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请问……是哪一项不合格?”
她的声音还算稳,但我看到她攥紧的手指,指节泛白。
“政治审查中,家庭成员背景是重要考量因素。”
“我家三代贫农,母亲是普通工人,没有任何政治问题。”她的声音开始发紧,“您可以查,所有的材料都是真实的。”
“我说的不是政治问题。”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是道德问题。”
陆昭晴脸色变了。
“请您说清楚,我母亲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她的眼神困惑、不解,还有一丝被冤枉的愤怒。
“陆组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母亲对我很温柔,她愿意拼尽全力支持我做任何事情,她不可能有道德污点!”
拼尽全力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回望着我,目光坦荡。
不像在撒谎。
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那时候还小。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一个姐姐,不知道地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妈妈曾经跪在石板前,说出“救救妹妹”四个字。
这么多年,她活在净净的世界里,以为自己是独生女,以为妈妈只爱她一个人。
而我,活在她不知道的那部分里。
“审核结果已经出来,不会更改。”
“陆组长!”
陆昭晴站起身质问:
“我请求您说清楚,我母亲到底做了什么?这不光关系到我的工作,还关系到她的名誉!”
她眼圈红了,但忍着没掉眼泪。
“我不能连自己妈妈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就被判了。”
我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倔强,像极了小时候她挡在我面前,对妈妈说“不许打姐姐”的样子。
我静静地看着她,“地震的时候,你妈妈放弃了你的姐姐。”
陆昭晴愣在原地,“陆长官!我没有姐姐,我是独生女!“
5
陆昭晴站在我面前,脊背挺直,眼神坦荡。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六岁那年摔破头,是我抱着你跑了三条走廊找校医。你晚上怕黑,是我搂着你睡觉。你发高烧,是我不睡觉给你擦了一夜的额头。”
她后退一步,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是昭宁姐姐?不可能……妈妈说昭宁姐姐死了……”
“你妈怎么说的?”
“她说地震的时候你被压住了,救不出来……她说她亲眼看见你死了……”
“她没有亲眼看见。我被压在石板下面十个小时。救援队把我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你走了。”
陆昭晴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方远突然从旁边冲过来,拍了一下桌子。
“陆组长,你太过分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方远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