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这样对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妹妹！你因为自己小时候受过的委屈，就把气撒在她身上，你公平吗？”
“方远——”
“我不怕说！”他声音越来越大，“你跟了我七年，我知道你小时候被妈妈抛弃过，我知道你心里有阴影。但那不是她的错！她什么都没做错！你公报私仇，拿政审当借口，你就是报复！”
“你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他指着陆昭晴，“你看看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的姐姐死了十八年，现在突然冒出来，还被自己的亲姐姐亲手刷掉。你知道她心里什么感受吗？”
“方远。”我的声音冷下来，“你再说一个字，我马上叫警卫。”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但膛还在剧烈起伏，像一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你说我公报私仇，说我拿政审当借口。好，那我们就按程序走。陆昭晴的政审材料，你自己看过没有？”
他愣了一下。
“她的家庭成员栏里，母亲一栏写的是周素芬。父亲一栏是空白。你知不知道她父亲为什么是空白？”
方远没说话。
“因为她父亲有犯罪记录。家暴、遗弃、拒不支付抚养费，在老家派出所挂了号。虽然她已经和父亲断绝关系，但按照政审规定，直系亲属有犯罪记录的，需要特别审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跳出来说我公报私仇？”
方远的脸色变了。
“我再说一遍。陆昭晴被刷掉，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是因为她的政审材料需要进一步核实。在核实完成之前，她不能进入涉密组。这是规定，不是我定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方远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现在，请你出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
“出去！”
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重重地摔上，发出巨响。
陆昭晴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哭红了，脸上全是泪痕。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有犯罪记录？”
“是。”
“我不知道……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不会说的。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粉饰太平。”
我回到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
“陆昭晴，你的政审材料确实有问题。不是我给你使绊子，是程序必须走。等你父亲的材料核实清楚，确认你没有受到他的影响，你还是可以重新申请的。”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在这之前，我想让你知道一些事。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是因为你应该知道。”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是邻居王阿姨去年寄给我的。照片上是老家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王阿姨在信里说，你家老房子要拆迁了，我拍了张照片给你留个念想。
我把照片推到陆昭晴面前。
“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她拿起照片，看着上面的院子。
“你记不记得院子里有一棵枣树？”
她想了想。“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在树下玩。”
“那棵树是我三岁那年种的。妈妈买了一棵枣树苗，说要种在院子里。我挖坑，她扶苗，我们一起埋土。种完之后她说，等枣树长大了，结了枣，我们就有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