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拍在桌上，力道震得水杯晃了晃：“你拿这个羞辱我？”
“羞辱？”我笑了一声，“你和她领证，就不是羞辱我吗？”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的肌肉绷得死紧。
“第一条，双方保留婚姻关系，互不涉私生活。第二条，共同财产不得转移，违者净身出户……”他念出声，越念声音越沉，最后把纸揉成一团，砸在我面前。
“做梦。”
纸团弹了一下，滚到桌沿。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抚平褶皱。
“这只是草案，”我把纸重新放回他面前，“正式的，我的律师会发到你邮箱。”
“你请得起律师？”他嗤了一声，语气轻蔑。
“试试看。”我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低鸣。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砸在地上。
“沈知意，你别以为——”
手机震了。我看了一眼屏幕——唐昕。
接通，唐昕的声音压得很低：“查到了。白露入职简历是假的，学历造假。还有，她入职前就跟公司一个高管关系暧昧，开房记录我拿到了。”
我按了免提。
会议室里很安静，唐昕的声音清清楚楚：“照片要发你吗？”
江景行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
“发吧。”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桌上的协议草案，折好，塞进他衬衫口袋。
他僵着，没动。
“协议不签也行，”我退后一步，“法庭见。”
4
周一的晨会，全公司四十多号人挤在会议室。
我坐在最后一排，面前的笔记本还没来得及打开。
江景行上台，话筒发出“滋”的一声。
“今天临时加个议程，”他扫了全场一眼，目光掠过我的位置，“处理点家事。”
行政小跑上台，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展开，清了清嗓子。
“沈知意女士与江景行先生经协商一致，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协议如下：一、双方名下房产归江景行所有；二、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江景行；三、沈知意即起退出公司管理层……”
声音在会议室里飘着，像念悼词。
有人偷偷回头看我。
我没动，手指搁在键盘上，一个键都没按。
“四、双方无其他财产争议。以上条款，双方自愿签字生效。”
行政念完，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江景行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签字吧，别让大家难堪。”
会议室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我拿起那张纸，逐页翻过。条款一条一条，白纸黑字，净利落——他把我从公司、从婚姻、从五年里一笔勾销。
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悬在签名栏上方。
“沈知意，”他催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大家还等着开会。”
我签了。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我把笔放下，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
“你会后悔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