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有人屏住呼吸。
他没接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恢复平静:“散会。”
我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第二排的时候,白露坐在过道边,低着头翻手机,指甲涂着新做的蔻丹。
我停下。
她抬头,眼神警惕。
我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他给你的,我给的起。但我给的,他给不起。”
她瞳孔微缩,嘴唇翕动,没发出声。
我直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光灯嗡嗡响,保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电梯门开,我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透过最后一道缝,我看见白露冲出会议室,江景行拉住她,她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得像裂开的玻璃:
“她什么意思?她到底什么意思!”
电梯下行。
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唐昕发了条消息:
“协议签了。开始吧。”
发送键按下去,屏幕暗了。
5
股东大会的通知是三天前发的,我没收到。
但唐昕收到了。她转发给我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该收网了。”
会议室的门厚重,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江景行站在投影幕前,PPT翻到最后一页——“新起点,新征程”。台下坐着十几个股东,有人看表,有人转笔。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他愣住,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进来的?”
我没回答,径直穿过过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这是股东大会,”他的声音拔高,“你没资格——”
我从包里抽出文件袋,拍在桌上。
“看看这个。”
行政迟疑着接过,打开,把里面那叠纸递给江景行。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股权证明书?”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喉咙,“你哪来的45%?”
我把U盘进投影仪,按下播放键。
股权架构图占满整面墙:沈知意,45%;江景行,30%;其余股东,25%。
台下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造假!”江景行拍桌,震得水杯倾倒,茶水漫过桌沿,“你伪造文件!”
我侧过头,朝门口点了点头。
律师推门进来,西装笔挺,公文包锃亮。他把一份公证文件放在投影仪下,镜头拉近。
“京市公证处,公证号2024-xxxx。沈知意女士所持股份为婚前财产,独立持有,与江景行先生无关。公证书原件可查。”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审讯室。
江景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领带歪了,领口松垮。
“现在,”我转向台下,声音平稳,“我提议罢免江景行CEO职务。”
股东们面面相觑。
“赞成罢免的请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两只。三只。超过半数。
我数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江景行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