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在医院休养了几天，伤口渐渐稳定，脸色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没到能随意活动的地步，但精神头已经完全回来。
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听说李茂伤势允许提审，当天就执意出院，回队里主持审讯。陈敬山拦不住，只能让人给他搬了张靠椅，在审讯室旁边随时待命。
苏清颜这天正好过来送尸检补充报告，刚走到走廊，就撞见穿着便装、依旧身姿挺拔的秦恒。
他一身简单黑色休闲装，少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常清爽，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哪怕口还缠着纱布，那股硬朗挺拔的劲儿一点没减。伤口带来的淡淡脆弱感，反而把他平时冷硬的五官衬得更有层次。
苏清颜目光很诚实，从上扫到下，心里默默评价：
是帅，身材也好，还有八块腹肌……可惜，是不能碰的窝边草。
秦恒一抬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脚步顿住，声音比平时温和不少：“过来送报告？”
自从那天病房谈话之后，他看苏清颜的眼神，总不自觉多了几分柔和。
“嗯，补充报告。”苏清颜把文件递过去，十分公事公办，“你们要审李茂了？”
“刚要开始。”秦恒接过报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语气自然，“这次他跑不掉了。”
苏清颜点点头，没多留：“那你们忙，我回去补报告了。”
她可不想再卷入什么奇怪的氛围里，溜之大吉。
秦恒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抿了下唇，才转身走进审讯室。
……
审讯室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李茂坐在椅子上，肩膀缠着绷带，脸色阴沉，眼神躲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秦恒推门进来，往他对面一坐，目光冷锐如刀，直直射向李茂，没半句废话：“仓库里的尸体、骨头、屠宰设备，我们已经全部取证。你身上的人命，不止五条。”
李茂撇过头，冷笑一声，态度嚣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证据就判，没证据别废话。”
“死扛没用。”秦恒声音低沉，压迫感极强，“张倩已经交代了，是你帮凶。周乐亲眼看见你绑炸弹、威胁人。你从山区被抓回来，枪、炸弹、刀，全部在现场扣押。”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冷得刺骨：
“你以为不说，就能瞒过去？
仓库地下的血迹、骨渣、屠宰工具上的人体组织，我们苏法医已经全部鉴定出来。
你了多少人，肢解了多少尸体，一查一个准。”
李茂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手指死死攥紧，却依旧硬撑：“我没什么好说的。”
秦恒眼神一沉，步步紧：
“你不是S市本地人。你的作案手法、逃跑路线、使用的工具，都不是第一次。
你是从A市逃过来的，对不对？
A市三年前那几起失踪案，现场痕迹，和你这里一模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戳破李茂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头，眼神惊骇：“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秦恒面无表情，继续施压：
“你在A市过人，侥幸逃脱，以为法律拿你没办法，所以越来越嚣张。
到了S市，你直接起贩卖人口、贩卖器官的勾当。”
李茂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垮了下去。
沉默许久，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又阴狠，缓缓交代了所有罪行：
“是……我是从A市逃来的。在那边我就过人，反正都了，一条命，几条命，没区别。
到了S市，有人找我合伙，拐卖、卖器官。
张倩帮我物色目标，有钱的、单独行动的，男的女的都找。
长得好、背景净的，迷晕了直接交给上头，能卖大价钱。
长得一般、没人找的，就拉到仓库，先敲诈，钱到手……就。”
说到人，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麻木的残忍。
“仓库是屠宰场，血腥味重，别人就算闻到异常，也只当是猪肉没处理净。
里面设备齐全，肢解、放血、剔骨……方便。
不好处理的骨头，我就切碎，搅进猪饲料里喂猪，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在场警员听得心头发寒。
肢解、喂猪、用屠宰场掩盖罪行……残忍到令人发指。
秦恒指节攥得发白，压着怒火，厉声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你刚才说‘交给上头’。你的上线是谁？拐卖链条有多少人？还有哪些人和你一起？”
提到“上线”，李茂刚松开的防线瞬间又绷紧，脸色骤变，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恐惧：
“不能说……我不能说！
那人很厉害，手眼通天，你们惹不起！
我要是说了，我就完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无论秦恒再怎么问、怎么突破心理防线，李茂都死死闭口，一个字都不再透露。
他怕那个上线，远超过怕法律制裁。
秦恒知道，再也没用，对方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他站起身，冷声道：“你以为不说，就能护得住他们？
你交代的所有同伙、地点、窝点，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走出审讯室，秦恒脸色沉得吓人，立刻召集全队开会。
会议室气氛凝重。
秦恒站在白板前，用笔重重圈出几个名字：
“据李茂交代，张倩是直接帮凶，此外还有三名长期协助他运输、看管受害者的涉案人员，住址、活动范围全部查清。
立刻下达抓捕指令，全员出动，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获。
另外，重点调查A市与S市之间的人口贩卖链条，暗中排查所有可能与‘上线’有关的线索。”
“是！”
全体队员齐声应道。
秦恒望向窗外，眼神锐利如鹰。
李茂不肯说的那个人，他迟早会揪出来。
这一条藏在阴影里的罪恶链条，他一定要连拔起。
而此刻，趴在法医科桌上补觉的苏清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完全不知道，因为这次审讯，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黑暗网络，已经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