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仙途
第十七章 · 传功
邓杰回到临江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他背着包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慢吞吞地走在街上，跟半个月前一模一样——文文弱弱，不急不缓，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没人知道他这半个月里突破到了练气期四层，没人知道他神魂感知凝实了一倍，没人知道他学会了一门上古轻功，没人知道他怀里揣着聚灵阵旗和聚气丹，更没人知道他灵田里多了一株噬灵树。
他推开邓府的大门，门房老刘看到他，笑着打招呼。
“三公子回来了？”
“回来了。”邓杰点了点头，往里走。
刚走到院子里，邓英就从练功房冲了出来。
“老三！你回来了！”邓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没有。”邓杰笑了笑，“白云观清粥小菜，吃得挺习惯的。”
“那就好，那就好。”邓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见爹。他天天念叨你。”
—
正厅里，邓怀安正在喝茶。看到邓杰进来，老人放下茶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回来了？”
“回来了。”
“在白云观都什么了？”
“读书。”邓杰面不改色地说，“观里藏书不少，我借了几本回来。还有些养生功法，练了练，觉得身子骨比之前强了些。”
邓怀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这个三儿子从小就爱读书，去白云观借读也不是第一次了。至于养生功法——练练也好，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晚上让厨房加几个菜。”邓怀安对旁边的仆从说，“三公子回来了，一家人吃顿饭。”
邓杰站在厅里，犹豫了一下，从包袱里掏出那本手抄的《踏云步法》。
“爹，我有样东西想给您看看。”
邓怀安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眼睛顿时直了。
“踏云步法——上古轻功身法。修炼至小成，可踏水而行，如履平地。修炼至大成，可踏云而行，凌空虚渡。修炼至圆满，可缩地成寸，一步十丈。”
他抬起头，看着邓杰，手都在抖。
“这……这是哪里来的？”
“白云观的老道士给的。”邓杰说，“我在观里住着的时候，帮他们抄了几本经书。老道士说这本书放在观里也没人练得了，就送给我了。”
这话半真半假。书确实是在白云观得到的，但不是老道士给的，是从密室里的石桌上拿的。老道士本不知道后山有个密室，更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但邓杰不能说实话——一个文弱书生在山上住了半个月，就发现了一个上古密室，还得到了秘籍和丹药？说出去谁信？
所以他把功劳推给了老道士。反正老道士也不会否认——他本就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邓怀安捧着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忧虑。
“杰儿，这本书太贵重了。”他合上书，看着邓杰，“咱们邓家……”
“所以才要练。”邓杰说，“爹，大哥的《混元功》已经练得不错了，如果再配上这套轻功，实力能提升一大截。二哥身法太差，这本轻功正好给他补短板。三叔的掌法刚猛有余，灵活不足，也能用得上。”
邓怀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把书收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你兄弟们叫来，你跟他们说说。”
—
晚上，邓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邓怀安坐在主位，旁边是邓英、邓武、邓安，还有三叔邓怀山。邓杰坐在最下手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几碟小菜。
“老三，听说你在白云观弄到了一本轻功秘籍？”邓武大大咧咧地问，嘴里还嚼着一块肉。
“嗯。”邓杰从怀里掏出那本《踏云步法》，放在桌上，“上古轻功身法，比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邓武抢过去翻了翻，眼睛瞪得老大。
“踏水而行？踏云而行？缩地成寸？这、这是人能练成的吗？”
“能。”邓杰说，“练到小成就能踏水而行。练到大成才能踏云，那是以后的事了。先把小成练好，武道大会上就够用了。”
邓英接过书，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激动。
“老三，这门轻功对神魂感知的要求极高。普通人练不了。”
“所以我才说给家里人。”邓杰笑了笑，“大哥你练了《混元功》，神魂比之前强了不少，应该能入门。二哥身法差，但底子还在，多练练也能行。四弟年纪小，神魂纯净，练这个正合适。三叔经验丰富，上手应该最快。”
邓怀山接过书，翻了几页，手都在抖。
“杰儿，这……这太贵重了。”
“三叔，您跟我们客气什么。”邓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您把轻功练好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邓怀安坐在主位，看着几个儿子传阅那本秘籍，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高兴的是，邓家有了这本秘籍，实力能再上一个台阶。感慨的是，给邓家带来这些的，居然是他最不看好的三儿子。
“杰儿。”他开口了。
“爹？”
“你师父……还教了你什么？”
邓杰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培元丹。十枚。”
邓怀安的眼睛又直了。培元丹！上次那个游方道人留下的培元丹，他们兄弟几个分了，效果出奇的好。邓英吃了两枚，修为突破了；邓武吃了两枚，内力涨了一大截；邓安吃了两枚，身法都灵活了不少。
“这也是老道士给的？”邓怀安问。
“嗯。”邓杰点了点头，“老道士说，他年纪大了，用不上这些了。与其放在观里落灰，不如给我。”
这话也是假的。培元丹是他自己在白云观用灵田里的灵药炼的——续断草、回气草、聚灵花，加上一些普通药材。一炉出了十二枚，他留了两枚自己用，十枚带回来给家里。
邓怀安把瓷瓶收好，看着邓杰，眼眶有些红。
“杰儿，你这次出门，收获不小。”
“运气好。”邓杰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饭。
—
吃完饭，兄弟们各自散了。邓杰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邓怀安去了书房。
“爹，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
“什么事？”
“炼丹。”
邓怀安愣了一下：“炼丹？”
“对。”邓杰从怀里掏出那本《百草经》，放在桌上，“这是我在白云观抄的一本药书，里面记载了很多灵药的药性和丹方。我想在族里找几个年轻人，专门学炼丹。”
邓怀安拿起书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炼丹……咱们邓家从来没过这个。”
“过。”邓杰笑了笑，“爹，您忘了？咱们邓家祖上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临江县城最大的药铺‘济世堂’，就是咱们家的。虽然这些年生意不如从前了，但药铺还在，药材的渠道还在，药田也还在。族里好几个叔伯都在药铺里做事，懂药材的人不缺。”
邓怀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说得对。我倒是忘了这茬。”
邓家是临江县的老牌世家，虽然以书香传家闻名，但百年来也经营着不少产业。药材生意是其中最大的一桩——邓家祖上就是靠药材起家的，后来才慢慢转了书香门第。如今邓家在临江县还开着好几间药铺，城外还有几十亩药田，种着各种普通药材。族里有好几个叔伯辈的，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几十种药材。
这些是邓家的底蕴。百年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
“药铺里的老伙计，有几个对药材极熟的。”邓杰说，“让他们帮着照看灵药田，再合适不过。炼丹需要的普通药材，药铺里就有，不用去外面买。药田里也能种，省下一大笔开销。”
邓怀安点了点头，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而且，”邓杰继续说，“炼丹不是一个人能的活。需要有人种灵药，有人炮制药材，有人看火候，有人配药方。咱们邓家有人、有地、有铺子、有渠道，这些底子都在。差的只是一个懂炼丹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邓怀安看着他。
“我可以试试。”邓杰说，“师父教了我一些药理知识，这本《百草经》里也有丹方。给我时间，我能学会。等我学会了，再教给族里的年轻人。到时候，邓家就有自己的炼丹师了。”
邓怀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连邓家最基础的《青木功》都练不好，族里上下都叫他“废物书生”。可就是这个“废物书生”，带回了培元丹，带回了《混元功》和《踏云步法》，现在又要学炼丹。
“杰儿。”邓怀安的声音有些涩，“你告诉爹，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邓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爹，炼丹的事，您看行不行？”
邓怀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行。你需要什么，跟爹说。”
“需要几样东西。”邓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第一，在城外药田旁边划一块地出来，专门种灵药。那块地土质好，灵气也比别处足，种灵药正合适。让药铺里的老伙计帮着照看，他们懂药材，上手快。”
邓怀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从药铺里调一批普通药材过来——黄精、灵芝、三七、金银花这些，给我练手用。药铺里现成的，不用花钱买。”
“这个简单。”邓怀安说。
“第三，在族里挑几个年轻人，最好是识字的、细心的，跟我一起学。药铺里的老伙计要是有愿意学的，也可以来。”
“人嘛……”邓怀安想了想，“你二叔家的邓安，你三叔家的邓林，还有你四叔家的邓平。这三个孩子都识字，性子也稳。药铺里你三叔家的邓明，从小就跟着你三叔认药材，底子好，也叫上。你看行不行？”
“行。”邓杰点了点头，“明天让他们来找我。”
邓怀安把纸收好，看着邓杰，忽然叹了口气。
“杰儿，你这次回来，爹觉得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邓怀安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比以前沉稳了。像是有主意了。”
邓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来，朝邓怀安行了一礼。
“爹，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教他们炼丹。”
“去吧。”
—
邓杰走出书房，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在他清秀的脸上。他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一样——文文弱弱，不急不缓。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脚底跟地面之间，永远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
踏云步法，小成。走路不费劲。
他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院子里，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五行珠空间，查看灵田里的情况。
筑基果的嫩芽又长高了一寸，现在有两寸高了。闪电紫竹的须扎得更深了，竹节上的闪电纹路在灵田的光线下微微闪烁。五种灵药——续断草、清心莲、回气草、聚灵花、凝神花——都已经长出了真叶，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魂灵树还是那株一寸来高的小苗，顶端那点幽光比之前亮了一些。噬灵树也发芽了，一株细小的暗红色嫩芽，在白色灵田的角落里安静地生长。
邓杰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出五行珠空间。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百草经》，翻到培元丹那一页，又把丹方看了一遍。
培元丹——十年份黄精、五年份灵芝、灵果液。他灵田里没有灵果，但可以用聚灵花的汁液代替，效果差一些，但也能用。等灵田里的灵药成熟了，他就能炼出更好的丹药。
“明天开始，教他们炼丹。”他合上书，躺在床上，嘴角微微翘起。
邓安、邓林、邓平、邓明。四个堂兄弟，都十三四岁，识字，性子稳。加上药铺里的老伙计，邓家的底子摆在这里。有人、有地、有铺子、有渠道。他只需要把炼丹的法子教给他们，剩下的，邓家自己就能转起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陈兄啊陈兄。”他轻声自语，“你那边怎么样了？金箔找到了吗？《混元真解》练了吗？你的筑基果卖了多少银子？有没有被人偷？不对——有没有被人借？”
他想了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要是知道我在白云观找到了什么，估计要气得跳脚。”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的灵田里种满了灵药，筑基果树上结满了果子，闪电紫竹长成了一片竹林。他躺在魂灵树下，伸手摘了一颗噬灵果丢进嘴里，嘎嘣脆，甜滋滋的。肉身强度又涨了一点。
邓安、邓林、邓平、邓明围着丹炉，手忙脚乱地炼丹。药铺里的老伙计在旁边指指点点：“火候大了！火候小了！哎呀，又炸了！”四个人被熏得满脸黑灰，他笑得前仰后合。
美滴很。
（第十七章 · 传功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