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要找值钱的东西吗?」
「我说的是你那些破衣裳破碗,谁让你拿你娘的遗物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然后他抬起头,小声说:「济元哥,你真好。」
「少套近乎!」
我转身出门,脚步很快。
我怕他看见我眼眶发红的样子。
也怕自己对这孩子生出感情。
但后来,他还是把那玉佩偷偷塞到了我的枕头下。
6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嘴上嫌弃宋璟嫌弃得要死,可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
他的衣裳破了,我缝。
他的鞋小了,我做。
他的份例被克扣了,我去跟管事的吵。
他生病了,我熬了一整夜守着他,一边骂他不好好穿衣裳一边给他擦汗。
宋璟这孩子也是奇怪,我越骂他,他越高兴。
有一次我给他补衣裳,针扎了手指,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他立刻凑过来:「济元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扎了一下。」
他把我的手拉过去,低头看我的手指,吹了两下,然后轻轻含住。
我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
「你什么?」
「我小时候摔了,我娘也这么给我吹吹亲亲,就不疼了。」
「……我又不是你娘。」
「你和我娘一样好。」
他笑嘻嘻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瞪他一眼:「少贫,去把柴劈了。」
「好嘞!」
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衣角在风里翻飞。
我低头继续补衣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小孩。
人前人后,他是两副面孔。
在外人面前,宋璟永远是那个沉默寡言、怯生生的九皇子。
低着头,话很少,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一回到我们的小破院子,他就变了个人。
话多,爱笑,黏人。
他给我揉肩、捏腿、泡茶,把我伺候得像个大爷。
「济元哥,我给你揉揉肩。」
「济元哥,水烧好了,我给你泡了茶。」
「济元哥,你脚冷吗?我给你暖脚。」
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不是皇子,我才是皇子了。
「你一个主子,伺候我什么?我就是一小厮。」
我躺在椅子上,他蹲在旁边给我揉腿。
「你不是小厮,」他头也不抬,「你是济元哥。」
「那你也别老给我揉腿,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又没人看见。」他理直气壮地说,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嗯。
确实没人看见。
这破地方除了我们俩,连个鬼都不来。
鬼来了都得嫌寒酸,连夜给我们做四菜一汤。
「济元哥,你腿好细。」
他忽然说,拇指不经意地划过我的小腿。
「……你说啥?」
「我说你腿好细,」宋璟抬头看我,一脸无辜,手下却不停,「你是不是吃得少?以后我的那份也给你吃。」
「闭嘴,揉你的腿。」
「哦。」
他低下头继续揉,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我闭上眼睛,心想这孩子怕不是把我当爹了。
不对。
他连爹都没见过吧。
他那个皇帝爹,估计也不记得有他这么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