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立刻拒绝，声音有点硬邦邦的，“我自己打车。”让他送我回去，看着我把东西一件件从他家清理出来？那场面我想想都别扭，好像我真成了被扫地出门的那个。
他点点头，没坚持。“行。那……我走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家里你的东西，不急。哪天我有空，给你打包寄过去。或者，你找时间自己来拿，提前说一声就行。”
“知道了。”我扭过头，看马路上的车流。鼻子忽然有点酸，我使劲吸了吸，把那股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矫情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阮慧娴？
他没再说话。我听见他脚步声下了台阶，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引擎启动，车子滑出去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这才转过头。面前空荡荡的，只剩我自己，还有手里拎着的、为了今天纪念精心搭配的包。真讽刺。
我掏出手机，想给林晖打电话。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又锁屏了。算了，他在上班吧。现在打过去，说什么呢？“我离了”？听起来怪怪的，好像邀功似的。
最后我打了车，报了我提前租好的那个小公寓的地址。房子是我偷偷租的，一个月前就定了，押一付三，用我自己攒的私房钱。当时觉得是给自己留的潇洒退路，现在真坐进去，看着狭窄的一室一厅，老旧的家具，心里那点“自由”的兴奋劲儿，像水一样退得净净，露出底下冷硬的沙地。
接下来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像只鸵鸟。除了拿外卖，几乎不出门。陈默没联系我，我自然也不会联系他。倒是林晖，电话微信来得勤，一天好几遍，问我安顿好没，心情怎么样，说想我想得不行。他的话像小火苗，时不时给我冰窖一样的心里添点暖意。
一周后，我觉着不能再这么萎靡下去了。新生活得有个新样子。我化了个全妆，穿上最显身材的那条裙子，去赴林晖的约。
他定的地方是个挺有格调的西餐厅，比我跟陈默去纪念的那家还高级。他早早等在那里，看见我，眼睛一亮，站起来替我拉椅子，殷勤得很。点菜的时候，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喜欢牛排七分熟，记得我喝红酒要稍微醒一下。这些细节，以前让我感动得不行，现在……心里有点酸溜溜的，陈默好像也记得，只是他从来不说。
“娴娴，委屈你了。”林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眼神深情得能拧出水来，“为我受这么大委屈。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对你，把过去十五年欠你的，都补上。”
这话听着舒服。我反握住他的手，笑笑：“都过去了，不提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聊了很多。聊过去上学时的糗事，聊分开这些年彼此的经历（当然，我省略了大部分婚姻细节，他也含糊带过了几段情史），聊未来的打算。他说他最近在搞一个大，成了能赚不少，到时候给我买大房子，带我去欧洲旅行。他说得眼睛发光，我也被带得心澎湃。对嘛，这才是生活，有梦想，有激情。
结账的时候，他抢着买单，但掏钱包的动作有点慢。我余光瞥见他钱包好像不太鼓。心里动了一下，我拿出手机：“这顿我请吧，庆祝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