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又拨了宋知意。
“深鸢?大半夜的——”
“恒桥那边齐衍枫的对接能停吗?”
“出什么事了?”
“他年会上搂着褚筠,当着全公司喊太太。”
宋知意沉默了两秒。
“明早第一件事我就上报。叶深鸢,你早该跟那个东西切净了。”
出租车在城东的老小区门口停下。六楼没有电梯,两个行李箱我分三趟扛上来。
房子空了两年,水龙头拧半天才出水,带着铁锈色。
我坐在落灰的床沿上。手机亮了。
齐衍枫的消息:外套收到了。下次别做多余的事。
第二条:你走了也好,省得天天摆脸色。
第三条来自周琛:叶姐,不知该不该说……褚筠年会那条裙子,上个月我在齐总办公桌抽屉里见过购物小票,刷的是他卡。
我关了屏幕。
行李箱里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是我自己的。里面存着六年来我帮齐衍枫做的所有方案原稿、沟通记录、客户往来邮件。
我上电源,开机,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名字打了四个字——鸢起策划。
—
02
第二天上午十点,宋知意来了电话。
“搞定了。恒桥地产正式发函终止,今天中午之前到鼎辉的邮箱。”
“谢谢。”
“还有件事——齐衍枫一早就打电话给恒桥负责人,想约饭局,被前台直接挡了。”
宋知意顿了顿。
“深鸢,你现在什么打算?”
“先把手头的事理清楚。”
挂了没多久,手机又响。齐衍枫。
我没接。
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通之后,他发了条消息:叶深鸢你最好接电话,瑞峰那边出事了。
我看完,放下手机。
下午两点,有人拍门。拍得很用力。
开门。齐衍枫站在门口,领带松散地挂着,衬衫袖口捋到小臂。
他身后是褚筠,穿着驼色大衣,背着一只包——我认识那只包,齐衍枫年终奖买的。
当然,那笔年终奖靠的是瑞峰建材的业绩。
齐衍枫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三十平米。掉漆的窗框。一张折叠桌。
“就住这种地方?”
“有事说事。”
他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截图,甲方盖了公章的终止函。
“你跟你舅舅说什么了?”
“说我们离婚了。”
“离婚跟几千万的合同有什么关系?他说断就断?”
“合同是冲我签的。我走了,甲方没有继续的理由。”
齐衍枫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叶深鸢,你知不知道这个对我有多重要?我今年的职级评定全靠这一单——”
“我知道。这就是我说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猛地上前一步。
褚筠拦在中间,但她是面朝我。
“叶女士。”她把包带往肩上提了一下。”离婚就离婚,牵连别人的事业算怎么回事?”
“那些客户本来就是我介绍给他的。”
褚筠笑出了声。
“你介绍的?你一个在家待了六年的全职太太,哪来的客户?别是开门帮人接个快递、倒杯茶,就以为是自己谈下来的吧?”
她回头看齐衍枫。
“衍枫不用跟她费口舌了。甲方那边我帮你约,瑞峰丢了还有别的。恒桥地产那个不是进展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