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
车库。水泥。一个电话。一份假病历。
三年前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被一层一层地掩埋在了青城最体面的家庭之下。
我正要起身关灯，手机响了。叶晴的号码。
“沈渡，我被跟踪了。”
她的声音很急，压得很低。
“今天下午从咖啡馆出来之后，有一辆黑色的车一直跟着我。我绕了两条路，它还在后面。”
“你现在在哪？”
“在我租的房子门口，不敢进去。”
我抓了外套就往外走。
“你往青石巷方向走，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把银戒指锁进柜台最下面的暗格里。
刚锁好，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不是叶晴。
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风衣，手腕上露出一道旧疤。
叶庆安。
他站在门口，打量着我的店，然后微微笑了。
“归物？好名字。”
“你就是那个旧物店的小沈老板？”
他走进来，随手拿起柜台上一个旧怀表，翻了翻。
“听说你这的东西还不错，我来看看。”
他把怀表放下，目光落在我脸上。
“对了，我女儿叶晴，最近是不是常来你这？”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我。
05
我搬了把椅子给他。
“坐。”
叶庆安没坐，站在柜台前面，用手指慢慢地划过架子上的旧物。
一只锡茶壶，一把折叠小刀，一盏煤油灯。
他每碰一件，我的心就跳快一拍。
不是害怕，是紧张。
这些东西里面存着别人的记忆，和他无关。但他的手碰过的东西，以后就会多出他的痕迹。
“叶晴偶尔来逛逛，她想卖一枚旧戒指。”着柜台，语气平淡。
“卖了吗？”
“还没，在谈价。”
叶庆安点了点头。
“她这个孩子，从小就情绪不太稳定。她妈走了之后更严重了，总觉得有人害她妈。”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了，说她妈三年前失踪了，一直没找到。”
“挺可怜的。”叶庆安叹了口气，“我也难过，毕竟二十年的夫妻。但子总得往前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感伤。
如果我没有碰过那枚戒指，我也许真的会信。
“沈老板，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一声。”叶庆安收起伤感，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叶晴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说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她之前就因为这个事闹过好几次，派出所的人都烦了。”
“我做父亲的，不想她再折腾了，也不想她影响到别人。”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叶晴再来找你，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
我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叶庆安，青城叶氏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
电话号码下面还印着一句话：诚信为本，品质筑家。
讽刺。
“叶总客气了，她来买卖旧物，我做我的生意，别的不掺和。”
叶庆安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