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沈老板，青石巷的铺子租金不便宜吧？一个月多少？”
“八千。”
“嗯。”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这不是闲聊，这是威胁。
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哪，知道什么谋生，掐断很容易。
我等他走远，立刻给叶晴打了电话。
“你到哪了？”
“快到青石巷了。”
“你爸刚从我店里出去，你注意避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来找你了？”
“来敲打我的。”
叶晴十分钟后从后门溜进了店里。
她脸色不好，应该是一路跑来的。
“跟踪你的车还在吗？”
“不知道，我抄了小路。”
我把门锁好，拉上了卷帘门。
“你爸起疑心了。可能是周敏告诉他的，说你推荐她来我这买东西。”
叶晴点了点头：“我该想到的，周敏在他面前不会藏任何事。”
“那我们怎么办？”
我想了一会儿。
“计划不能变，我们还是需要手机。”
“但不能再通过周敏了。”
叶晴的目光暗了下去。
“那还有什么办法？”
“你说你妈失踪之后，叶家老宅重新装修过？”
“对。”
“装修的时候，有没有扔掉什么大件？沙发、柜子之类的。”
叶晴想了想。
“有，我记得当时扔了一批旧家具，我妈卧室里的东西几乎全换了。”
“扔到哪了？”
“应该是搬家公司拉走的，叶家一直用的是万顺搬家。”
我在手机上搜了一下万顺搬家。
小公司，在城东有个仓库，专门存放客户暂时不要但又没彻底扔掉的东西。很多人搬家后会把旧家具存在那，说是过段时间来拿，结果一放就是好几年。
“如果运气好，你妈卧室里的旧家具还在那个仓库里。”
“那些家具你妈每天都接触，上面的记忆会很丰富。”
叶晴的眼睛亮了一瞬。
“可万顺搬家的老板和叶家也有生意往来，我直接去找肯定不行。”
“你不用去，我去。”
我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旧工具箱。
“我有营业执照，旧物回收，名正言顺。”
第二天一早，我开着面包车去了万顺搬家的仓库。
仓库在城东一片厂房区里，铁皮大门锈迹斑斑。
看仓库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姓孙。
我递了烟给他，说想收点旧家具。
孙大爷挺热情，领我进了仓库。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各种年代的家具、家电、箱子，落了一层厚灰。
“这些都是客户不要的？”
“可不是，说放一阵儿，一放好几年，连仓储费都不交。”孙大爷摇摇头。
“三年前的东西还在吗？”
“在，最里面那排就是。”
我戴上手套，朝最里面走。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贴着标签的梳妆台。
标签上写着：叶宅，2021年10月。
那是林素华失踪后一个月。
我摘下手套，把手按在了梳妆台的台面上。
记忆涌进来。
这一次不是暴力和血腥。
是一个女人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碎花睡衣，长头发，动作很轻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