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来信了,她说侯爷待她很好。”
他转过头看我,目光冰冷,“你是不是很得意?她走了,你就是太子妃了。”
“我没有——”
“你没有?”他笑了,“你们沈家的女人,都一样。表面装得温良恭俭让,骨子里全是算计。”
画面再转,是我中毒的那天。
他亲手端来一碗药,说:“这是补身子的,喝了。”
我喝了。
然后每个月,我都要靠他的“赏赐”才能活下去。
幻觉中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吗?”
我摇头。
“因为昭宁也中了毒。”他说,“她中的是子毒,需要母毒之血为引才能解。而你,就是那个母毒的容器。”
“只要你在一天,昭宁的毒就能解一天。”
“你的命,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
满嘴血腥味,木棍已经被我咬断了。
神医正在给我施针,见我醒来,松了口气:
“娘娘,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您撑过来了。”
我大口喘着气,问:“毒……解了吗?”
“解了。从今以后,您再也不需要东宫的解药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密室的穹顶,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他给我下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控制我。是为了用我的血,养着沈昭宁的命。
我就是一味药。
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会痛的药引子。
春芜扶我起来时,我的身体还在发抖。
她红着眼睛帮我擦汗,小声说:“娘娘,听雪楼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北狄使臣还没走,边境局势紧张,只要有机会——”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春芜急了,“您的毒已经解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在墙上,看着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因为我要的不是逃跑。”我闭上眼睛,“我要的是他亲手放我走。”
“他亲手写下的放妻书,和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悔恨。”
“只有这样,我才是真的自由。”
春芜不懂,但她没有再问。
天亮之前,我回到了寝殿。
换了一身净的衣裳,梳好发髻,敷粉描眉。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说:你是你自己的了。
我回了沈昭宁的生辰宴,宴会很热闹。
我坐在顾瑾渊身侧,看他亲手为姐姐戴上凤钗。
满座哗然,我却只是平静地端起酒杯。
“妹妹。”沈昭宁忽然端着酒杯走过来,笑意盈盈,“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这六年替我在东宫持。”
“姐姐客气了。”我站起来,与她碰杯。
她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听说昨夜妹妹身体不适?可要当心身子,毕竟……你可是太子殿下的药引子呢。”
我手一顿,酒杯差点脱手。
她笑了,笑得温柔似水:“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殿下什么都告诉我了。包括你体内的毒,包括你的血能救我,包括——”
她凑近我耳边,一字一句:“包括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