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姐姐说得对。”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确实是棋子。可姐姐有没有想过,棋子也有不想被摆布的时候?”
她愣了愣。
我已经转身回到座位,再不看她一眼。
宴席散后,顾瑾渊叫住我。
“昭宁说你不舒服?”他难得主动问起我的身体。
“劳殿下挂心,臣妾无碍。”
他点点头,又说:“北狄使臣明离京,边境不太平,可能要打仗了。”
“臣妾不懂朝政,不敢妄言。”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春芜悄悄走到我身边:“太子妃,听雪楼传来消息——北狄这次来朝贡,不是为了求和,是为了试探虚实。他们的兵马已经在边境集结了。”
我握紧手中的帕子。
“还有一件事。”春芜的声音更低,“沈大小姐今晚去了殿下的书房,待了两个时辰。走的时候,殿下的脸色很难看。”
我闭上眼睛。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三天后,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十万大军压境。
朝堂上炸开了锅。
“北狄愿与大梁休战,条件是——大梁太子妃,必须是沈家女,必须出城和亲!”
退朝后,沈昭宁哭着跑进书房:“殿下,臣女愿为家国大义,前往和亲!”
我在门外站着,等一个答案。
门开了,顾瑾渊走出来,看见我,目光复杂。
他声音沙哑着:“你进来。”我知道,这一刻终于到了。
4
书房里燃着龙涎香,烟雾缭绕中,顾瑾渊的脸模糊得像一场梦。
他坐在书案后。沈昭宁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楚楚可怜。
我走进去,屈膝行礼:“殿下召臣妾,有何吩咐?”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是沈昭宁先开口:“妹妹,北狄要求和亲,指名要太子妃……”她哽咽了一下,“我愿替你去,可殿下不肯。”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顾瑾渊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在权衡,在计算,在找一个最不伤害自己利益的说辞。
“昭宁。”他叫的是她的名字,“你先出去。”
沈昭宁愣了愣,看了我一眼,不甘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书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推到我面前。
我认得那个瓶子——每月的解药,都是用这种瓶子装的。
“这是最后一颗解药。”他说,你给昭宁。
我的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北狄的和亲,需要一个沈家女。”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昭宁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塞外苦寒。你比她康健,去和亲的话——”
“殿下是想让我替姐姐去和亲。”我替他说完。
他别过脸,不再看我。
“我会保你平安。北狄那边,我会派人暗中护着你。等局势稳定,我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我低头看着那个瓷瓶,忽然想笑。
六年了。
六年的隐忍,六年的顺从,六年的“分内之事”。
到头来,他连骗都懒得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