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的时候,我在大学。
我请假回来送葬,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妈说:“哭什么哭,你最疼你弟弟。”
不是的。
最疼的是我。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疼我。
门开了,我妈走进来。
“收拾什么呢?”
“没什么,旧东西。”
她扫了一眼:“这些破烂,扔了吧。”
“不用,我自己收着。”
“你这个人,就是放不下。”我妈皱眉,“过去的事,计较什么。”
我抬头看她。
“妈,你还记得我高考那年吗?”
“记得什么?”
“你差点不让我上高中。”
“那是家里条件不好,”我妈避开我的眼睛,“不是针对你。”
“可是弟弟上私立学校,你怎么供得起?”
我妈的脸色变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弟弟是男孩子,以后要养家。你是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我笑了笑。
果然。
不管我怎么努力,在她眼里,我始终是那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
而弟弟,才是她的宝贝。
“妈,弟弟成绩差,你花钱让他读私立。我成绩好,你差点不让我读书。你觉得公平吗?”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妈不耐烦了,“你现在不也工作了?都过去了,翻这些旧账嘛?”
“都过去了?”
我拿起那本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我八岁写的。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我妈没说话。
“我写的是:为什么妈妈不喜欢我?”
我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
“算了,”我合上记本,“你说得对,都过去了。”
我转身收拾东西。
身后,我妈站了一会儿,摔门出去了。
晚上,客厅的气氛很僵。
我妈不理我,我也不主动说话。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耀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姐,你惹妈生气了?”
“没有。”
“那她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你问她。”
林耀耸耸肩,继续玩游戏。
九点,我进了房间。
手机响了,是赵明的视频电话。
“念念,怎么样?”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脸,笑了笑:“还好。”
“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
“初五我去接你,”他说,“咱们早点回去。”
“好。”
“别太委屈自己。”
我点点头,没说话。
赵明懂我。
他知道我的家庭,知道我的经历,知道我每年回来都不开心。
但他从不我,只是说:你想回就回,想走就走,我随时在。
“明哥,”我开口,“我有时候在想,我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你心里还有期待。”
我愣住了。
“你期待他们能改变,”赵明说,“期待他们能看见你。”
“可是他们看不见。”
“那就让他们看见。”
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说,“初五见。”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让他们看见。
怎么看见?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