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的忍让，够了。
5.
大年初四，我主动找我妈说话。
“妈，咱家的电视机太旧了，我想给家里换一台新的。”
我妈正在择菜，头也不抬：“不用，能看就行。”
“那冰箱呢？冰箱也用了十几年了，该换了。”
“不用，浪费钱。”
我继续说：“我工作几年了，攒了点钱，想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这下我妈抬头看我了。
“攒了多少？”
“几万块吧。”
我没说实话。
我卡里有三十多万，但我不想让她知道。
“几万块？”我妈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你自己留着吧，以后嫁人用得着。”
“不，我想孝敬你们。”
“孝敬？”我妈撇撇嘴，“有这个心就行了，不用花钱。”
我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我妈从没拒绝过林耀的任何要求。要手机，买。要车，给钱。要游戏机，买。
可是我呢？
我想给她买东西，她说不用。
我想孝敬她，她说不用。
“妈，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妈放下手里的菜，“但是你的钱，自己留着。以后嫁人了，你弟弟也帮不了你。”
帮不了我？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帮过我？
门开了，林耀走进来。
“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那个朋友的，确定了，稳赚的。我打算投十五万进去。”
我妈皱了皱眉：“十五万？你哪来的十五万？”
“我哪有啊，”林耀理所当然地说，“问你们借呗。”
“家里没那么多。”
“那先给我五万，剩下的……”林耀看了我一眼，“让姐帮忙借点。”
我愣住了。
“姐，你在省城工作这么多年，应该有点积蓄吧？借我十万，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我没说话。
“念念，”我妈开口了，“你弟弟难得有个正经事做，你就帮帮他。”
“帮他？”
“你一个人花那么多钱嘛？”我妈说，“反正你又没男朋友，钱留着也是浪费。”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反正我没男朋友？
钱留着是浪费？
“妈，我有男朋友。”
“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我妈不以为然，“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没带回来过，就当没有。”
“我……”
“行了，”我妈打断我，“你就说借不借吧。”
我看着她的眼神，熟悉又陌生。
这是我的妈妈。
从小到大，她从没问过我累不累，苦不苦，想不想要什么。
她只会问：你能不能帮你弟？
“十五万，”我慢慢开口，“你们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不就是钱嘛，”林耀不耐烦了，“你借我就是了。”
“我为什么要借你？”
“我是你弟，”林耀瞪大眼睛，“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我笑了。
应该的。
是啊，从小到大，我让着他，是应该的。我把好吃的给他，是应该的。我把压岁钱上交，是应该的。我帮他借十五万，也是应该的。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好。”
“真的？”林耀眼睛亮了。
“我借你，”我看着他，“但是，我们先来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