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姐许慧,她不是在跟我妈斗气。
她是在用我妈的方式,堂堂正正地,为她的孩子们,为她自己,赢回一个家应有的,最起码的温情和尊严。
那一晚的烤红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三个备选标题:
1. 大姐带娃回娘家,我妈用秤称饭,她却用秤赢回了尊严和整个人生
2. 丈夫跑路后,姐姐回村被我妈折磨,半年后一份死亡通知书让她彻底翻盘
3. 88年,我妈姐姐当免费长工,谁知姐夫死讯传来,她直接变身房东收租
10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地里的红薯已经变成了窖里的存粮。
许慧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反而走得更远了。
那天大清早,天还没亮,她就背上了一个蓝布大包袱。
张婶介绍的县城服装厂,她去试过工了。
人家看中了她的针脚。
细密、均匀,像是在机器上走过的一样。
最重要的是,许慧是个能吃苦的人。
她不要工资,只要计件。
这种外贸出口的衬衫,领口和袖口的锁边最是费功夫。
厂里的正式工不愿意加班加点,正好便宜了许慧。
她每天天不亮出发,走五里地去镇上坐最早的一班车。
晚上一身寒气地回来,怀里揣着硬的粮,包里装满了要返工的活计。
我妈李桂芳坐在热炕头上,看着许慧进进出出。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阴沉的嫉妒。
她发现,那个曾经被她关在院子里,用秤称饭的大女儿,正在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她想骂,却找不到理由。
许慧依然按时交房租和伙食费。
家里那些挑水的、劈柴的重活,许慧每天回来,不管多晚都会完。
那一笔笔账,记在小本子上,清清楚楚。
我妈甚至发现,家里居然比以前更有钱了。
因为许慧每次回来,都会带点精细的吃食。
有时候是两块红糖,有时候是一包麻花。
她嘴上骂着“浪荡”,手却接得比谁都快。
这天,县城服装厂的卡车,直接停到了我们村口。
村里炸开了锅。
这种大卡车,除了收公粮的时候,平时很少见。
司机从驾驶室跳下来,大声问路:“请问,许慧家怎么走?”
我妈正在院子里剁菜,听到动静,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簇拥着司机走进了我家院子。
“许慧同志,这是这一周的料子,一共五百件。”
司机一边说,一边从车斗里往下搬大捆大捆的裁片。
“厂长说了,你的手艺是头一份,这批货急着出口,让你多费心。”
全村人的眼睛,都直了。
五百件!
就算一件挣一毛钱,那也是五十块啊!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到一百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我妈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些布料,像是要烧出一个洞来。
她终于坐不住了。
等司机走了,邻居散了,她一把拉住正在整理布料的许慧。
“这么多活,你一个人得完?”
许慧低着头,声音很稳:“不睡觉也能完。”
“那不行!”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是你妈,我得帮你。”
许慧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